我捂住臉頰跑過長長的光滑的過道,跌跌撞撞地衝出了候機大廳大門,衝過不知何時開始又下微雨的露天廣場。從天飄落的霏霏雨線很細很密,稀稀落落,滴在臉上打在肩上落在身上很冰很冷。我任憑那些雨絲淋落到我的全身,傷心欲絕地朝機場公路盡頭處探向起飛跑道的橋頭走去。只要站在橋頭人們就可以看見每一架從機場起飛的飛機,那是機場設計人員專為目送親友離開的人建造的最後一塊驛站。我忍住沒有哭出聲,跑過身邊一些或擁抱或親吻或擁抱道別或熱淚盈眶拉拉扯扯的人群。我一邊跑一邊咬住嘴唇,一遍一遍地在心裡念:不哭,不哭,不哭,不哭,不哭……最後,我失魂落魄地跑上那段彎得不自然的橋面,伏在橋頭扶手沿上放聲痛哭起來。雨一直沒有停,不知哭了多久,我的身體開始溼透。在一陣撕裂的聲音裡,我看見飄著微雨的陰暗天空下,一架飛機沿著機場筆直的跑道呼嘯而起,飛過了我的頭頂,消失在灰暗的天空盡頭。我怔怔地仰望從頭頂天空飛過的飛機,視線跟隨它而動,直至飛機成一個黑點漸漸消逝在烏黑的雲層後面。我一次又次地幻想此刻坐在磊身邊那個女人是自己,可殘酷的現實讓我不得不正視分手後的疼痛。我僵坐在潮溼的橋面上,望著飛機消失的方向愣愣地發呆。我不知道一個人怎么可以這樣坐在雨裡那么久,但我真的把天坐成了黑夜,沒有吃沒有喝。
後來,我恍恍惚惚地走過機場賓館,飯店,走過展覽館,一路幽魂野鬼一樣地走到了機場車站,坐上返城機場直達大巴。汽車駛出那個傷心的機場車站,開上了機場高速路。夜色裡的機場高速公路兩旁漆黑一片,孤單的路燈站立在細雨裡發著慘淡的黃色光芒。經過機場收費關卡時,車上的電視機突然開了,熟悉的旋律,熟悉的畫面,是陳冠蒲的《太多》mtv,這個國語歌壇史上最高最柔的男聲,比張雨生的高音還高,卻聽不見刺耳的吶喊,比張信哲的柔情還柔的歌立刻俘虜我所有的悲傷的情感。我的眼淚再次滂沱成雨。
將愛情肆無忌憚的揮霍
心都碎了還要計較些什么
無論你想要什么都讓你帶走
如果你覺得自由是快樂
愛是犯了軟弱陳舊的差錯
又何必在乎別人怎么看怎么說
太多的藉口太多的理由
為了愛情我也背叛了所有
如果你想離開我就別再畏畏縮縮
太多的藉口太多的理由
別再問我難過時候怎么過
或許會好好的活或許會消失無終
你在乎什么
如果你覺得自由是快樂
愛是犯了軟弱陳舊的差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