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一次又次的請假中，我接到了公司的通牒：如果再不上班，就將我革職。我用了兩天時間才壓制住疼痛了很久的心情，然後拖著病懨懨的身體回到差不多一個月沒到的公司。什么扣工資什么訓話什么對仍沉浸在對磊懷想的我而言都變得無所謂。當我被老姑婆叫進辦公室前，我就已經想好了應對一切的準備。
我心事重重地坐在老姑婆辦公室裡，臉色漠然地看著窗外明媚的陽光，對面是那個正在修剪指甲的更年期女人。我坐了一會才發現老姑婆的表現有些反常。她在我進來後一直沒有出聲，只是偶爾抬起頭看了我一眼，露出一種諱莫如深的微笑。後來，她剪完了指甲，用手撥開桌子上的資料夾騰出了一些空間。「聽說你男朋友跟別的女人跑了。」我敏感地意識到她聽到了什么風言風語。我冷冰冰地看了她一眼，岔憤地反問，「找我來就是為了問這些？還是想聽別人失戀後的哭泣！？」說著，我的鼻子一酸，眼淚差點掉了下來。
她撇了撇嘴，說，「我只是關心我的下級，看你那么久不來上班。聽別人說你失戀了。我叫你來只是想把我的經驗傳授給你。」她從桌子下面的抽屜裡拿出一份檔案，放在剛才騰出的空位上。「我年輕時也為男人要死要活過，可你看我現在，不是活得好好的。男人嘛，要得來就要，要不來就不要。我就是這樣想的，所以我勸你……」
「說夠了沒有？」我對她這種和幸災樂禍的譏諷和解嘲異常惱怒，憤然打斷了她的自言自語。「如果沒什么要交代，我就回我的工作崗位了。」我拋下一句話，想站起身離去。但被她的喝住了，老女人被我的頂撞激怒，她差點把手中的資料夾扔到我的臉上，「沈筠薇，我告訴你，你別以為你很了不起，我告訴你，只要我一個命令就可以讓你離開公司！」我聽見身後那個老女人把檔案狠狠砸在桌上的聲音，然後聽見她說出了那句天理難容的話。她聲色俱厲地說，「沈筠薇，你男朋友跟人跑了，是你活該！你也不看看你的樣子，誰會要你！你別跟我瞪眼睛，我不是說胡話，這裡有鏡子，你自己照照看。」說著，她從桌上翻出一把鏡子，扔到我面前。
一股來自自尊被踐踏的憤怒使我抓起鏡子朝她臉上砸了過去，我聽見一聲慘叫，然後老女人捂住被我砸中的臉朝我撲了過來。那雙剛剛剪完指甲的手在我身上又抓又擰，我聽見她厲聲咒罵著我的名字。終於，辦公室的門被一些同事撞開了，他們湧進來拉開了我們。halen一把把我推出了她的辦公室，走了很遠，我還聽見老女人在她辦公室裡咬牙切齒在罵我男人被搶活該。
「你幫我遞交辭呈吧，我不想再這裡呆下去了！」我把自己的東西一股腦兒倒進了紙箱，對在幫我撿書本的halen說。「真的走嗎？」halen停下收拾東西的手，惋惜地問我。「我也想跟你們呆在一起，唉……不說了。」
「也好，這裡也不是什么多好的地方。你離開這裡也沒什么損失，就是你走了，我們姐妹幾個少了熱鬧……」halen說到這裡，眼睛就紅了。不知何時，小美，婷婷也來了。「你們怎么跑來了，快回去，不然老姑婆又要找你們麻煩。」
「都什么時候了，你都不怕她，我們還會怕她，大不了，我們集體辭職好了。」小美上前幫我收拾起最後一件東西，放進紙箱。「就是了，沒必要總是這樣怕她，那個什么，對，狗急了還跳牆呢。」
我聽了她的話，撲哧地破涕為笑。圍在一起的辦公室同事見我笑容重現臉上，都替我開心，一起過來跟我道別。「我去幫你叫車吧。」嘉敏自告奮勇地向我請纓，我左右看了一遍，見大家沒有反對，只好點了點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