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大夫,你別推了,你救了宋韻和素衣,半夜為我們看病,我們已經感激不盡了,這銀子是你應得的。」綠苑說著頓了一下,眼神中流露出一絲懇求,「我……還有一事相求。」
「但說無妨。」
「後面的院子裡,住著不少年老的姐妹,她們大多頑疾纏身,都是些女人家的病,外面的大夫不願意為她們診治,您……能不能也為她們看看?」
慕灼華迎上三人哀求的目光,哪裡能說出拒絕的話。
「好,你們帶路吧。」
小秦宮佔地遼闊,幾個院子相連,綠苑和藍笙被媽媽叫了去,便由紅綃領著慕灼華給幾個女子看了病。這些不得志的□□多住在荒僻的院子裡,一個院子幾個房間,有的是一人一間,有的是幾人一間,房間簡陋得形同柴房,只能勉強擋風遮雨,若不是紅綃領路,慕灼華又怎知道紙醉金迷的小秦宮背後還有這樣陰溼荒蕪的角落。
慕灼華看了幾個女子後,一個小丫頭面色焦急地跑來傳紅綃,紅綃點了點頭,便對慕灼華說:「今晚給慕大夫添麻煩了,我那裡還有急事,便不送你了,你順著這條路一直走,看到一個銅鎖小門出去就是花巷了。」
慕灼華點頭道:「你有急事便去處理吧,我自己離去。」
紅綃跟著小丫頭焦急地跑了幾步,又頓住了腳步,回過頭看慕灼華,鄭重地說:「慕大夫,我們都是青樓女子,沒什麼本事,但……但您以後若遇到什麼難題,儘管開口,我們一定會幫您的。」
慕灼華微微失神,隨即回以一笑。
「好啊。」她說。
慕灼華依著紅綃指的方向走去,走到一個荒僻的院子,果然看到一個裝了銅鎖的小門。慕灼華正想走過去開門,忽然聽到旁邊的房間裡傳來一聲重物落地的聲音,同時傳來的還有一聲壓抑著的悶哼與□□。
慕灼華動作一頓,看向黑燈瞎火的房間,猶豫著走到門前,輕輕敲了敲。
「有人在裡面嗎?」
門竟沒鎖,被慕灼華一敲,就開了一道縫隙。雨已經停了,清朗的月光照亮了屋裡一角,慕灼華隱約看到了地上顫抖的人影,頓時一驚,推開門進去。
「你受傷了嗎?」慕灼華快步走到那人身前,蹲下身去查探對方的傷勢。
慕灼華的手剛伸出去,就被對方用力地攥住。
對方的手掌寬大有力,慕灼華愣了一下,驚道:「你是男人?」
那人悶哼了一聲,沒有回答。
慕灼華的手腕被對方緊緊抓住,明顯地感覺到對方身上高於常人的體溫。
「你發燒了,我是大夫,我給你看病。」慕灼華柔聲安撫對方。
男人的呼吸粗重而紊亂,似乎忍受著極大的痛楚,他無力地鬆開抓住慕灼華的手。慕灼華抱住男人的手臂,艱難地把他扶到床上。
「你房間裡有蠟燭嗎?」慕灼華問道。
男人雙目緊閉,顫抖著沒有回答。
慕灼華只得自己回到桌上摸索了一下,找到了一盞油燈點亮。藉著昏黃的燈光,慕灼華環視四周,發現這個房間比之前的幾間還要更簡陋一些,簡直不像是用來住人的,說是懲罰人的還差不多。
慕灼華舉著油燈回到床前,藉著燈光檢視傷者的臉色。
小秦宮有男人其實不稀奇,來小秦宮買笑的,不僅男人,也有女人,就算是男人,也不一定只光顧妓、女,也有好男風的。只是床上這個男人,生得實在有些普通,往人群裡一放就找不出來了,年紀看起來有二十六七歲了,在青樓裡,算得上是老人吧。此刻他緊閉著雙眼,濃密纖長的睫毛顫抖著,鬢角汗溼,氣息紊亂。
慕灼華心裡嘆了口氣——這也是個年老色衰的男、妓啊,看樣子,過得比宋韻她們還要更慘。
也是,小秦宮雖然做皮肉生意,但不管男女,愛的多是十來歲青蔥嬌嫩的少年少女,過了二十歲,便是過了花期了。
慕灼華沁涼的手指按住了男人的脈搏,男人的身子頓時僵住。
「你這……」慕灼華的眉頭輕輕一皺,頓了片刻才憐憫地看向男子,「你氣血翻湧,是中了催、情藥的樣子。經絡之中多有淤滯,是陳年舊傷留下的病根……小秦宮的媽媽也太不是人,年老色衰,傷得這麼重,還用藥逼你接、客?」
作者有話要說:後面怕敏感詞太多,稽核太慢的話,就圍脖上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