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給她們看完病,前院有人來叫紅綃姑娘,我便自己從後門離開了。」
慕灼華詳細說明了見到的每個人,醫治的時間,離開的時間,捕頭對比了慕灼華和紅綃的口供,確認沒有問題。雲想月的死亡時間前後,她都有充分的不在場證明,人證可靠。
文生寫著慕灼華的口供,捕頭又問道:「你昨晚可有見到什麼可疑人物,聽到什麼可疑聲音?」
慕灼華臉色微紅道:「我第一次踏足那種地方,也不敢多看,不敢多聽。」
捕快善意地笑了笑,只當她是個臉皮薄的老實姑娘。
慕灼華舉人的身份到底給她掙了不少好感,加上她憨厚老實的模樣讓人覺得可信,問完話,捕頭便讓人帶她離開了。
慕灼華一走出衙門便嚇了一跳,不知何時衙門外竟圍了不少人,氣勢洶洶地要為雲想月討回公道。
郭巨力站在人群前排,一見慕灼華出來,頓時大叫一聲,衝了上來撲進她懷裡。
「小姐,嚇死我了!」郭巨力抓著慕灼華的手臂哭喊,「我怕他們嚴刑拷打,小姐你受苦了!」
「你是不是戲本聽多了,哪有什麼嚴刑拷打。」慕灼華哭笑不得,「你家小姐我可是個舉人,見官都可以不跪呢,他們沒有為難我,只是問問話。」
郭巨力拉著慕灼華從人群中擠出,慕灼華回頭看著激憤的人群,眉頭不禁皺了起來。
京兆尹門口擠滿了看熱鬧的人,只這一圈人口中就說了七八個版本的小秦宮花魁被殺案的「真相」,香豔兇殺,素來是百姓津津樂道之事。雲想月昨夜剛剛嶄露頭角,今日便成了一縷芳魂,眾人議論紛紛,逼迫著京兆尹給出一個答覆。
郭巨力給慕灼華煮了豬腳麵線說去祛除黴氣,慕灼華飽飽吃了一碗,郭巨力又燒了熱水給她搓澡。
「聽說監獄裡可髒了,耗子蟑螂遍地走,小姐你可得洗乾淨了。」
「輕輕輕點!」慕灼華疼得齜牙咧嘴,「你可是郭巨力啊,你這搓澡比嚴刑拷打還疼啊!」
郭巨力吹了吹慕灼華被搓紅了皮膚。
「知道啦,小姐細皮嫩肉的。」
郭巨力輕輕給慕灼華沐浴,揉捏肩膀。慕灼華舒了口氣,揹著郭巨力的臉上露出了一絲憂愁。
「小姐,你說雲想月事誰殺的啊?唉,雲姑娘那麼美那麼美,怎麼就死了呢?」
慕灼華勾了勾嘴角:「我怎麼知道啊。」
郭巨力篤定地說:「我覺得小姐你一定知道,你那麼聰明,有過目不忘的本事。」
慕灼華哧笑一聲,得意洋洋地說:「這你還真說對了,我知道。」
「小姐你快告訴我,是誰殺的雲想月?」郭巨力瞪大了眼睛,好奇地問。
慕灼華附到郭巨力耳邊,輕聲說了一句。
郭巨力瞳孔一縮,雙手捂住了嘴。
「不要說出去。」慕灼華鄭重地說。
郭巨力用力點頭。
深夜,萬籟俱寂。
只有郭巨力的打呼聲。
慕灼華心想,雲想月的死,對花街的生意影響還是挺大的。
打更的聲音敲過子時,外間傳來輕輕的敲門聲。
慕灼華起身開門,門外站著的,是一個十七八歲模樣的男子,對方神情有些僵硬。
「慕姑娘,麻煩你走一趟,有個病人想見你。」
慕灼華微笑著點點頭:「我準備好了,走吧。」
對方怔了一下,看了一眼慕灼華的打扮,發現她深更半夜,竟然衣著打扮齊全,甚至藥箱也早就準備好了,似乎早就料到半夜會有急診。
男子領著慕灼華上路,兩人一前一後走在無人的小巷裡。
終於是男子先忍不住開口。
「慕姑娘,你就不問是去哪裡嗎?」
慕灼華笑著說:「不管是哪裡,只要是病人,我都會去的。」
男子噎了一下,又問:「你就不怕,是陷阱?」
慕灼華又笑了:「我手無寸鐵,身無分文,你要是圖謀不軌,早就下手了,我還怕什麼陷阱呢。」
男子沉默了片刻,問:「你就沒有什麼想問我的?」
慕灼華道:「我想問的,你不會回答,也就沒必要問了。」
終於把話說死了。
兩人來到小秦宮後門,門沒有鎖,一推就開,男子領著慕灼華來到小院裡,慕灼華看了看閉著的房門,是昨晚那個男子住的地方。
「進去吧。」
慕灼華笑了笑,上前兩步,輕輕推開房門,走了進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