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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章(第1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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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天晚上,慕灼華正在書桌前繪製東城區的地圖,忽然聽到房頂上傳來異響,她急忙蓋住了畫紙。

不等她有反應,外面門就開了,站著個面無表情的少年劍客,就是叫執墨的那個。

執墨說:「王爺要見你。」

慕灼華被冷風吹得一個哆嗦,道:「我換身衣服。」

執墨說:「不必了,王爺在等。」

說著抓住慕灼華的袖子就往外走,慕灼華被拉扯著不由自主地往外踉蹌。

門口停著兩匹馬,執墨翻身上了其中一匹,居高臨下看著慕灼華。

慕灼華抽了口涼氣:「小兄弟,我文弱書生,哪裡像會騎馬的樣子?」

執墨皺了下眉頭,說道:「這馬很溫順,你抓緊了韁繩,雙腿夾緊馬腹,它自然會跑。」

「說得容易……」

慕灼華話未說完,執墨便不耐煩地從馬上躍下,拎起慕灼華的後領,把她拋到了馬上。

「抓緊!」執墨說了一聲,便在馬屁股上拍了一下,馬兒立刻撒開了腿跑。

慕灼華驚恐地瞪大眼睛,立刻趴在馬背上,整個人緊緊貼著馬,四肢用力扒住。

執墨也翻身上馬,即刻追了上去,兩匹馬迅速地消失在長街盡頭。

劉衍和執劍在城門口等了不到片刻,便看到兩匹馬疾速地跑來,他凝神一看,頓時愕然。

執墨勒馬停下,向劉衍行禮:「王爺,人帶到了。」

另一匹馬上,慕灼華一臉鼻涕眼淚,小臉煞白,雙股戰戰。

「我、我……我不行了……」慕灼華聲音都在抖。

劉衍沉默了片刻,方道:「我讓你把她帶來,也不是用這種方式……」

執墨無奈:「我原先不知道她不會騎馬,大半夜,馬車也太過顯眼。」

劉衍道:「你可以帶著她。」

執墨一臉抗拒:「王爺,她是女人。」

劉衍看了下執劍殺氣騰騰的臉,在心裡嘆了口氣,嚮慕灼華伸出手:「你過來我馬上。」

慕灼華聲音都在抖:「我動不了……」

劉衍一夾馬腹,來到慕灼華身旁,長臂一撈,將慕灼華從馬背上提起,落在自己身前。

慕灼華側著坐上馬背,便雙手用力抱住劉衍。

「去、去哪裡……我能不能不去……我胃都快顛出來了……」慕灼華上氣不接下氣地說。

劉衍道:「找到袁副將的屍骸了,快馬加鞭,一日可到。」

「一日……」慕灼華險些暈過去。

劉衍將慕灼華抱緊了一些,低頭看了看她的臉色,又道:「撐著點。」

四匹馬在夜風中狂奔起來,慕灼華雙目緊閉,把頭埋在劉衍懷中,冷風吹得她瑟瑟發抖,她本打算穿厚些出來,偏偏執墨等不及,她只穿了兩件單衣,絲毫不能抵禦寒風侵襲。

劉衍感受到慕灼華單薄的身子在顫抖,便將披風攏了攏,將她整個人罩住。過了許久,披風裡才漸漸暖和了起來,帶著劉衍體溫的伽羅香緩解了慕灼華的不適感,她忍不住用力嗅了嗅——好貴的味道……

天亮的時候,四人才抵達一個驛站。劉衍發現慕灼華不知何時睡著,便抱著她翻身下馬。

這番動靜吵醒了慕灼華,她揉了揉眼睛看向四周,只見執劍在餵馬,執墨敲開了驛站的門,吩咐他們準備熱食。

慕灼華跟著劉衍進了驛站,找了桌椅坐下,執墨很快泡了壺茶來。

慕灼華打了個噴嚏,鼻子和眼睛都有些發紅。

「忍忍,晚上便到了。」劉衍說著,將剛倒好的茶推到慕灼華跟前。

慕灼華捧起茶杯吹了吹,一口氣喝光。

不多時,四碗熱湯麵和烙餅也端上來了。

慕灼華狼吞虎嚥地吃完一碗湯麵和兩個烙餅,這才輕輕打了個飽嗝。劉衍坐在她對面,吃飯的速度倒也不慢,卻顯得不疾不徐,姿態優雅。

「王爺……」慕灼華說話間帶著輕輕的鼻音,顯然是有些著涼了,「你們就非得帶著我去嘛,我過幾天可就要參加會試了,這幾天可要閉門讀書。」

劉衍道:「此時不宜太多人知曉,你精通醫理和毒理,膽子也大,可以順便充當仵作。至於會試……」劉衍輕笑一聲,「你這幾日天天在城裡打轉,也沒見你閉門讀書過。」

慕灼華噎了一下,遲鈍了片刻才咕噥道:「我這不是怕一來一回,耽誤了功夫,趕不上會試嘛。」

劉衍放下了筷子:「既然如此,咱們就立刻上路吧。」

劉衍說罷起身向外走去,慕灼華瞠目結舌:「誒,我不是這個意思啊……」

旁邊的執劍忽然刷地一下抽出一把利劍,一臉冷漠地看著慕灼華。

慕灼華看了看劍鋒,又看了看執劍的眼睛,乾笑兩聲:「我的意思是……我們還能再快點……」

再次上路,劉衍和沐灼華換了另一匹馬,讓先前那匹休息,如此輪換下來,四匹馬始終保持著高速賓士,終於在日落時到達了目的地。

十來個身穿紫衣的男人圍著一具枯骨,神情肅穆地望著定京的方向,終於,視野中出現了四匹馬,三個人。

眼見馬匹來到眼前,十幾個紫衣人齊齊單膝跪下,沉聲道:「參見王爺!」

劉衍身前的斗篷鼓囊囊的,忽然斗篷拉開了一道縫隙,露出一張白淨而疲倦的小臉。

「終於到了嗎?」慕灼華舒了口氣,「真要命啊……」

紫衣人面面相覷,不知該作何表情。

劉衍將慕灼華帶下馬,看向為首的紫衣人:「何新,你們是在哪裡發現袁副將的屍骸。」

慕灼華早就看到了地上的骸骨,一邊留意著他們的談話,一邊走向骸骨。

何新回道:「回稟王爺,我們是在那邊的懸崖下發現的這具屍骨。」

何新說著指向了不遠處的懸崖。

「這些天我們搜遍了方圓二十里,最後才在那個懸崖下發現了這具屍體,屍體已經腐爛,衣服也大多侵蝕了,但是旁邊有塊腰牌,確認是袁副將所有,這盔甲也是軍中制式,身份應該沒有問題。」

何新一邊說著,一邊餘光偷瞄慕灼華。

他有些懷疑這個小姑娘和王爺的關係,王爺不近女色很多年,還是第一次看到跟一個姑娘這麼親近。

慕灼華在屍骸前蹲了下來,打了個噴嚏,揉揉通紅的鼻子,隨手拿起旁邊一根樹枝挑起屍骸仔細端詳。

劉衍發現了何新懷疑的目光,解釋道:「她是來驗屍的。」

慕灼華從頭蓋骨仔仔細細地看到了腳趾骨,拿著樹枝指著骨頭說道:「他身上一共是十三處傷痕,這裡,這裡,還有這裡……」慕灼華在屍體的肩膀和胸腹之間比劃了一下,「這五處,有癒合過的痕跡,是生前所傷。」

劉衍點頭道:「不錯,這些是他在戰場受過的傷。」

聽慕灼華準確指出了幾處舊傷,眾人眼中的懷疑也淡了幾分。

慕灼華又指了指肩膀:「剩下八處傷,應該有三種成因,先說這種傷痕,初初入骨極深,之後向內收縮,形成抓痕,這種兵器很特別,像是鷹爪,而且鷹爪的頂端塗有毒藥,這種毒藥毒性不強,所以你看只形成了淡淡的青黑色。這種傷不致命,應該只會抓捕之用。」

慕灼華一邊說著,一邊在旁邊的沙地上畫出自己想象中武器的樣子,是一種金屬鷹爪的外形。

慕灼華又指了指另外擠出傷痕:「這種傷痕,也比較明顯,是摔折導致,我猜測他在逃亡過程中掉下山崖,所以造成這幾處傷痕。還有這種,就很隱秘了。」

慕灼華說著抓起頭蓋骨,旁邊響起一陣「嘶」的聲音,不少人抽了口涼氣,慕灼華卻似乎毫不在意:「看到這個針眼沒有?」

眾人凝神看去,如果慕灼華不說,其他人根本不會發現,在頭蓋骨上,有一個幾乎只能穿過一根頭髮絲的細小孔洞。

「這個洞非常小,但卻最為致命。」慕灼華嚴肅道,「他的身上,一共有三個陣眼,其中這個,最為致命。人的頭蓋骨是相當堅硬的,而這個洞不比一個針眼大,卻能刺穿頭蓋骨,這種針,我也沒見過,只在書上看過,卻不知道真假。聽說蜀中暗器之王的唐門有暴雨梨花針,針如牛毛,出如暴雨,每根針都細不可見,卻能洞穿人身上的每根骨頭。」

執劍咬著牙,雙目赤紅:「我見過。」

慕灼華愣了一下,轉頭看向劉衍,卻見劉衍垂下了眼,面沉如水,呼吸竟是亂了。

劉衍聲音微啞,緩緩道:「你還有什麼發現?」

慕灼華遲疑了片刻,才說道:「這三種傷痕形成的時間,是有一定距離的。最先形成的,是這種抓傷,其次是這種針眼,而摔傷不好判斷,應該是陸陸續續形成的。因此我推斷,袁副將趕來救人,之後便讓妻兒逃走,自己引開追兵,這過程中,他身上形成這種抓傷,這些人和抓他的妻兒的,應該是同一批。之後不知道他可能是成功躲起來了,但是受了傷逃不遠,這些傷開始癒合。可就在這時,又有人來了,這些人的武器不是鷹爪,而是針,袁副將是死在這些針下。中這種針的人,若數量不多,也不會立刻死去,他又繼續逃,最後摔下山崖。」

慕灼華靠著屍骸上的傷痕,推斷復原了袁副將生前的經歷。

執劍顫抖著冷笑,執墨閉目不語,慕灼華看看這個,又看看那個。「那個……我說完了……」

執劍眼中含著熊熊怒火與恨意。「王爺,我說過的,我說過的,是姓劉的,是……」

「住口!」劉衍啞著聲喝止了執劍,「沒有確鑿證據,不可妄言!」

執劍雙目通紅,指著地上的屍骸吼道:「這還不是證據嗎!遊走針!他是被遊走針殺死的!遊走針可是皇室暗衛的殺人利器!」

慕灼華嚇了一跳,覺得自己聽到了不得了的秘密。

執劍一字一句道:「只有皇帝,能驅使暗衛!」

劉衍閉上眼,長長的睫毛顫抖著,胸膛劇烈的起伏,腦海中一片混亂。

皇兄……皇兄……

自從三年前兵敗,民間一直流傳,是皇帝擔心他功高蓋主,所以要卸磨殺驢。他一直嗤之以鼻,他們怎麼可能理解他與皇兄的情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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