柔嘉公主掃了他一眼,冷哼道:「不也是照著你的意思改了規則嗎?」
「可是……」劉琛皺眉,「慕灼華何德何能得了頭名!」
柔嘉公主微笑道:「眾望所歸,不得不服。」
「你……」劉琛竟是說不過柔嘉公主,心中更是氣悶了,轉頭看向坐在另一側的劉衍,求助道,「皇叔,你評評理。」
劉衍揉了揉額角:「莫要拖我下水,這是你們年輕人的事,我管不了了。」
柔嘉公主看著他的模樣,失笑搖頭:「你一心維護沈驚鴻,這是怕別人不知道沈驚鴻是你的人嗎?」
劉琛哼了一聲:「知道又如何。」
「我懂你愛才之心,不過沈驚鴻桀驁難馴,你可得小心些。」
柔嘉公主越是這麼說,劉琛就越欣賞沈驚鴻。他與沈驚鴻坐而論道,越是瞭解這個人,就越喜歡他。這人出身寒門,卻滿腹經綸,志存高遠,與他的許多想法都不謀而合,他已將沈驚鴻引為知音,他日他若登基,必然重用沈驚鴻,開創一個盛世王朝。
柔嘉公主道:「那慕灼華,也是有才之人,她奇思妙想,妙語連珠,殿試之上,或許能得父皇青眼,位列三鼎甲。」
劉衍有些詫異:「公主竟如此看好她?」
柔嘉公主微笑點頭:「這姑娘有些不討人厭的小心思,確實會討人喜歡,連沈驚鴻都對她不同旁人,依我看,她入翰林院,是十拿九穩之事。」
入了翰林院,便能在御前行走,官運亨通,遠在他人之上。
劉琛厭惡地皺起眉頭:「不是我看不起女子,不過天下間又有哪個女子能如皇姐這般,慕灼華不過是投機取巧,又貪生怕死而已。」
柔嘉公主幽幽一嘆:「罷了,你看重你的沈驚鴻,也不要針對慕灼華才是。你生來高貴,卻不知道,一個女子走到她今天這步,得有多難……」
慕灼華很難,只是這些事她從來不說。
你若失敗,那些難處說來不過是讓人笑話徒勞無功,你若成功了,那些苦盡甘來便也不值一提了。
懂得你的人自然會憐惜,不懂的人,說多了也是自討沒趣,
有了柔嘉公主的迴護,慕灼華感覺到對自己的惡言惡語明顯是少了許多,她心裡對柔嘉公主的敬愛也不禁愈加濃厚。
慕灼華在家中庶女排行第七,上面有六個姐姐,卻從未體驗過什麼叫做姐妹之情。那日見了柔嘉公主,見她對自己溫柔有加,便想著自己若有一個親生的姐姐,是否也會如柔嘉公主那般熨帖暖心。然而那是萬人敬仰的公主,她也只敢偷偷想想而已。
在這世上,也只有郭巨力算是她唯一的親人了。
郭巨力照舊早早睡下了,慕灼華卻還在院子裡倒騰她的寶貝,她忙得專注,竟沒注意到牆頭上坐了許久的人。
劉衍今夜本有事,只是不知怎地又想起了慕灼華,等回過神來,人已經走到了門外。他本想敲門,卻又臨時改了主意,施展輕功飛上牆頭,便看到慕灼華捲起了袖子蹲在院子裡忙活著,細嫩的藕臂上沾了些許泥土,地上也是一片狼藉,慕灼華把頭髮都紮了起來,幾縷碎髮被汗水打溼,貼在額角,顯得有些狼狽。
劉衍看了片刻,終於忍不住出聲打斷,輕咳兩聲道:「你在做什麼?」
慕灼華嚇了一跳,猛地抬起頭,便看到了月光下屈膝坐在牆頭的劉衍。她因驚訝微張著嘴,隨即露出一個燦爛的笑容,彷彿看到了期待已久的客人,讓人見著她的笑容心情也不自覺好起來。
「王爺,你來啦!」慕灼華抬起手臂擦了擦額角的汗。
劉衍自牆頭躍下,白色的衣袂翻飛,面容俊雅,皎然若謫仙一般,看得慕灼華微微失神。
劉衍站到了慕灼華身旁,才看到方才被她身影擋住的東西,他驚詫地挑了下眉頭:「你在挖花?」
慕灼華忙擺手解釋道:「才不是呢!我這是在移栽。」
慕灼華說著又蹲了下來,小心翼翼地把那朵挖開的牡丹放入另一個土陶花盆裡,輕手輕腳地將泥土放進盆中。
劉衍有些不解:「為什麼?」
慕灼華專注地盯著那朵牡丹,頭也不回道:「公主賞的這個花盆太貴重了,我要好好收起來。」
聽慕灼華這麼說,劉衍才看向先前的花盆。那個花盆乃是宮中之物,看著就不是凡品,不過這種東西劉衍家中遍地都是,自然也不會放在眼裡。
「這個花盆能賣上百兩呢,不過意義特殊,我也不敢賣,更不敢隨便放在院子裡,萬一被人偷了呢,所以啊,我就把牡丹移栽到這個土陶花盆裡,再把這個貢品花盆好好藏起來。」
劉衍聞言失笑,只覺得慕灼華每次說話都是胡說八道,但偏偏還很有道理,他又被說服了。
慕灼華好不容易才重新把牡丹栽好,這才扭頭看劉衍,問道:「王爺這麼晚來,是有要緊事嗎?」
劉衍被慕灼華問得一窒,他……沒什麼事……但此刻卻還是硬掰出了一件事。他手中握著把摺扇,輕輕敲了敲慕灼華的肩膀,似笑非笑道:「今日之事,你難道不該給本王一個交代嗎?」
慕灼華露出一個真摯而討好的笑容:「我正想多謝王爺相助呢!」
劉衍彎了彎嘴角,一副「你繼續扯」的表情。
慕灼華道:「我承認今日我是故意誤導他們,讓他們以為那首詩是王爺做的,不過我也實在沒想到,王爺那麼配合,還潑了杯茶引起他們的注意,我也因此僥倖得了頭名。」
劉衍輕笑一聲:「怪本王過分配合了?」
慕灼華陪笑道:「王爺總是說不幫我,但最是嘴硬心軟,人美心善,小人感激得不得了呢,果然是沒跟錯主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