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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章(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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慕灼華剛說完,便聽到劉琛用挑釁的語氣說:「慕編修講學為何不帶書本?」

慕灼華微微笑道:「下官要講的東西都在腦子裡,不在書上。」

劉琛嗤笑道:「慕編修好大本事,講學不帶書,竟是比沈編纂還要厲害了。」

劉瑜溫聲為慕灼華說話:「大哥不妨聽聽慕編修講學,慕編修年紀雖比我們小,但這般年紀能中探花,必然是有真才實學的。」

劉琛冷哼一聲:「那就請慕編修讓我們看看你的真才實學吧。」

慕灼華不以為意,始終保持微笑,她來時揹著個竹筒,這時開啟了竹筒,從裡面抽出一幅卷軸來,抖了抖開啟,掛在了身後的牆上。

臺下幾人仔細端詳,疑惑道:「這是堪輿圖?」

慕灼華執起教鞭,轉身面對眾人:「這是下官自己繪製的地圖,這地圖北至塞北草原,南至南越濱海,西至大漠,圖上綠色的是山川,蜿蜒的黑線是河流,硃砂標註了每個地方豐產的資源。」

慕灼華頓了一頓,才又說道:「三位殿下日後或者執掌天下,或者駐守一方,定然還是要對天下有個瞭解,常言道上知天文下知地理,地理之學關乎民生政治,不可不學。」

慕灼華這一番話著實吊起了眾人的興趣,劉瑾雙眼發亮道:「你連北涼南越的地理都知道?」

慕灼華自然知道,他們慕家乃江南首富,生意做那麼大,可不是隻在陳國境內打轉,別說南越北涼了,就是海外也有他們的船。這些東西皇子們若想知道,也不是無從得知的,但陳國的教育,更注重學習先賢經典,對這些東西便不怎麼看重。

「世人都以為南越民智未開,瘴氣遍地,無可取之處,實則是不瞭解南越的好處,殿下若感興趣,便容下官一一道來。」

慕灼華聲音清脆悅耳,講課之時引經據典,不時還能說上一兩個民俗笑話,逗得眾人大樂,精神一振,連本打算刁難慕灼華的劉琛也聽得入了迷,忘了打斷她。半日的講學便在歡笑聲中度過,直到慕灼華說了結束,眾人才意猶未盡地收回心神。

劉瑾聽得入迷,忍不住道:「慕編修,你再多講一會兒,你剛才說南越這走婚族的風俗,到底是真是假,我怎麼從未聽過?」

劉琛道:「怕不是你自己編的。」

慕灼華道:「有本書叫《南越誌異》,是一位陳國舉人方巖所著,其中寫了他在南越的所見所聞,殿下可以找來看看。」

劉琛又冷著臉說:「我們可沒工夫看這種雜書。」

劉瑾斜睨劉琛,他早看出來了劉琛不喜慕灼華,而劉瑾與劉琛又素來不睦,最喜歡與劉琛作對,劉琛要針對慕灼華,那他自然是要維護了。

「大哥,慕編修真是博聞強識,她說得不錯啊,若是志在天下,自然應該多瞭解天下之事,若有取南越之心,就該多瞭解南越之事,大哥大約是滿足於現狀了,不思大一統。」

劉琛聽到劉瑾這番陰陽怪氣,當下拍桌而起:「放肆!我帶兵打北涼的時候,你又在幹什麼?天下難道是看幾本書就能打下來的嗎!」劉琛冷睨慕灼華,「只有貪生怕死之人才會紙上談兵,天下是真刀真槍殺出來的!」

慕灼華額角一抽一抽的,她真沒想到自己那篇養蠻策會把劉琛氣到這個地步,真是咎由自取了。

「殿下對北涼了解最多,那我們三日後便講北涼吧,今日就到此為止了,下官告退!」

慕灼華說完就走,一刻也不敢停留了。

慕灼華回到翰林院,猛灌了一大碗水,這才長長舒了口氣。

宋濂錫笑道:「你跑得這麼快,莫不是身後有猛虎追著?」

慕灼華嘆了口氣:「不可說,猛於虎。」

宋濂錫道:「有件事要恭喜你了。」

慕灼華好奇道:「什麼事?」

宋濂錫道:「方才來了旨意,調你到理蕃寺上任。」

慕灼華高興道:「那我不用給三位皇子講學了?」

「給皇子講學可是大機緣,看把你怕的。」宋濂錫失笑,「陛下沒有旨意說不用,那你就還是得兩頭跑了。」

慕灼華頓時垮下臉來。

理蕃寺主管對北涼的事務,三年前北涼與大陳議和,開通了邊疆貿易,慕灼華尋思估計是她那篇養蠻策讓理蕃寺的長官看到了,這才起了心思讓她去理蕃寺做事。

理蕃寺原隸屬禮部,三年前開始獨立出來,隨著與北涼的往來增多,地位也日益重要,如今已與六部並駕齊驅了。

慕灼華忽然想起一事,猛地抬起頭來:「理蕃寺尚書,好像是定王殿下?」

宋濂錫理所當然道:「這是自然,還有誰比他更瞭解北涼?」

劉衍面前擺著三份調查報告。

第一份,是關於至仙果的,上面寫明瞭宮中近十年來的進出記錄。宮中藥材極多,每一次取用都要簽名登記,因此記錄的賬簿也非常多,不可能始終儲存,一般只會儲存十年內的記錄。而這份報告上寫明,至仙果每三年宮中會收到上貢十枚,每三個月取用一枚,入藥為昭明帝治療咳疾。除此之外,便沒有其他人再取用過至仙果。

第二份,寫的是顧一笑的身世調查情況。顧一笑二十年前出現在淮州,是一箇中年男子高價將她賣入淮州最大的青樓,煙波樓。顧一笑無親無故,記憶殘缺,說不清自己的來歷,也不記得自己的名字,因她相貌絕美,便取名顧一笑,一顧傾城,一笑千金。顧一笑一登臺便受盡追捧,半年後被江南首富慕榮贖身為妾。據煙波樓的老鴇說,顧一笑說話有定京口音,舉止嫻雅,賣她的男人說顧一笑是官宦之後,父親犯了重罪,家破人亡,其餘之事便沒有多說。時隔多年,那個賣她的男人也是難以找尋。

第三份,是關於鷹爪鉤的調查。與袁副將身上相似的鷹爪鉤江湖上一共有兩種,最早的是荊州七鷹,這七人銷聲匿跡多年,最後一次出現也是八年前了,有傳言七人被仇家殺死了。另外一種遠在西域,從未進入陳國境內,可能性也不大。

三條線索,細查下來,竟又是毫無線索。

劉衍捏了捏眉心,一陣倦意湧了上來。

執墨敲開了門進來:「王爺,萬神醫來了。」

劉衍收起了幾張紙,說道:「請他進來吧。」

執墨轉身出去,不多時便帶了一個鬚髮皆白的老者進來。

劉衍微笑道:「萬神醫,許久不見了。」

「王爺這些年來,身體可還好?」萬神醫將揹著的藥箱放下,在藥箱頂上輕輕一拍,那藥箱便如蓮花一樣緩緩展開,露出九個格子,每個格子裡都放置著不同的問診所需之物。

「前些日子不慎叫人暗算,體內兩股氣失衡,近來經絡隱隱作痛,這才讓人將您請來。」劉衍說著伸出了右手,由著萬神醫把脈。

萬神醫聽了劉衍這麼一說,眉頭不禁蹙起:「王爺體內兩種藥毒都是極其霸道,三年前形成平衡之態後便尋常無法打破,到底是什麼樣的暗算竟能引動藥性衝突?」

劉衍問道:「神醫行走天下,可曾聽說過還陽散?」

萬神醫一怔:「未曾聽過,這是什麼藥?」

這答案雖在意料之中,但劉衍心中還是難免失落。「我從一個姑娘口中聽說,但她也不知道完整藥方,只知道主藥是至仙果。」劉衍憑著記憶說出了其他幾位藥,又道,「據說這種藥藥性極其霸道,可通過呼吸進入血液之中,剛剛斷氣之人也能吊命還陽。」

萬神醫聽了劉衍的描述,大為震驚,眉頭緊皺著唸唸有詞,片刻後用力一拍手,讚道:「妙啊!這世上竟有人能想出這等藥方!不過這藥確實兇險至極,還陽散這名字也恰如其分,死人可以還陽,但活人用了這藥,卻容易氣血失衡,七竅流血而亡。王爺若是誤食這藥,確實容易引起體內二氣失衡,當場暴斃。」

「所幸誤食不多,又遇到了一個大夫,以銀針為我卸去大半藥性,但仍有殘留,所以才請神醫看看。」

萬神醫含笑道:「這個大夫敢為你施針,確有水平,不過可能是經驗不足,表火易卸,內毒難清。我為你施針三日,列個方子,連服七日,便可把還陽散的藥性清除乾淨。藥池現在可還有堅持泡著?」

劉衍道:「不敢中斷。」

「以往都是七日一次,如今你舊疾重犯,便連泡一月,直到經絡之中的隱痛除淨方可停歇。」萬神醫細心叮囑道。

「有勞神醫了。」

「唉,王爺口口聲聲喊我神醫,我卻受之有愧,我這幾年四處奔走,也想不出根治你這病的法子,陛下的咳疾,也是無可奈何……」

劉衍無奈道:「神醫不必自責,或許……人各有命吧。」

萬神醫行走天下,為人義診,醫術超絕,從堅決不入宮為官。當年陳國與北涼連年大戰,傷者甚多,萬神醫自請為軍醫,救死扶傷無數。後來劉衍中了劇毒,也是萬神醫費盡心力為他去毒續命。後來陳國與北涼和談,戰事消停,萬神醫便也離開了軍隊,雲遊四海,想要為劉衍找尋一個根治毒素的辦法。

「淵羅花與生機相伴相生,不死不絕,老夫有生之年,恐怕難以為王爺分憂了。」萬神醫嘆了口氣。

劉衍微笑道:「我早已有了心理準備,三年前這條性命便是撿來的,能多活一日便珍惜一日,又何須去想以後呢。」

萬神醫道:「王爺經歷過生死,仍有這般胸懷,實在叫人佩服。」

行醫者,最厭惡的便是不惜命之人,萬神醫想起當年見到劉衍的模樣,他本以為,經歷過那樣慘烈的戰事,他會一蹶不振,性情大變,卻沒想到,他還是重新振作了起來。

或許是因為身上承擔了太多的人命,他不是一個人活著,才更加珍惜自己的性命吧。

作者有話要說:伴君如伴虎,慕灼華該慫也只能慫了,放心,她很快會想辦法搞定大皇子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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