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餘小漁恍惚的眼神里,羅美琪已經判斷出她收到了同樣的資訊。羅美琪何等的聰明,她很明白黎海波約她倆同時見面的用意,無非是想告訴她自己很搶手,增加談判砝碼。對於羅美琪來說正中下懷,她本來就要借秋桐除掉尤二姐,結果秋桐自己找上門了。
餘小漁沒想到黎海波會約她,她根本搞不懂黎海波要幹些什么。來到酒吧的時候,黎海波早已經等著了。
兩人坐下,餘小漁試探性地問:「你……真的和她好了?」
黎海波喝了一口酒:「對不起小漁,我必須承認,那天晚上我的確不能自拔地愛上她。」
餘小漁有些受傷:「就一個晚上?」
「感情被激發是瞬間的事。」黎海波無奈地笑著。
正說著,羅美琪到了,餘小漁有些詫異,這是她沒想到的情節:「你……羅美琪?」
「不用奇怪,是我讓海波約你的。」羅美琪笑著坐下。
黎海波愣了愣,立刻又點了點頭。
餘小漁狠狠地瞪了黎海波一眼,轉過頭對羅美琪說:「其實我和黎海波從頭到尾就是哥們關係。談婚論嫁的男性朋友我有,是家境相貌工作都不錯的三好青年,不過不想這么早把自己給潑出去,我的青春還沒浪費夠呢。」
羅美琪笑了笑,有些怪異:「那就叫他一起來聚聚,讓我們也開開眼界。」
餘小漁有些慌亂,明顯底氣不足:「我的生活幹嗎要和你們攪在一起?」
羅美琪還是怪笑地看著她,黎海波更是缺德,直接從桌子上拿起餘小漁的手機,塞到她手裡:「打吧,讓他過來玩玩。」
餘小漁接過電話,有點發蒙,這時候電話突然響了起來,嚇得她差點把電話扔了,趕緊接起:「喂。」
電話裡傳來了鄭天樂的聲音:「神經病,把我的身份證還給我……」
餘小漁先是一愣,但瞬間燦爛如花地笑著:「你在哪裡啊?什么……聽不見……喂……等等,我到安靜的地方去……」邊說邊向酒吧外走去。
一齣酒吧,餘小漁立刻換了一副表情,衝著電話大叫:「你個二氧化碳,找抽啊,現在才給我打電話了,什么時候還錢?」
「還你個頭,你再不把身份證給我,我就報警了。」鄭天樂也在電話裡大叫著。
「我靠,這年頭騙子都這么底氣十足,好啊,我現在在meeting酒吧,給你十五分鐘,我等你帶警察抓我,你要敢晚來一分鐘,我打爆你的頭。」說完,狠狠地掛上電話。
沒一會,鄭天樂風風火火地到了,還是騎著他那輛摩托車,一下車就衝著餘小漁喊:「拿來,身份證。」
餘小漁左右看了看:「警察呢?」
「哥們沒空跟你臭貧,趕緊的。」鄭天樂還是一副不依不饒的架勢。
餘小漁靠近鄭天樂,小聲說:「做個交易,怎么樣?」
鄭天樂嚇了一大跳,趕緊退開一步:「離我遠點,沒這愛好。」
「滾,你也配。」餘小漁怒了:「直說了吧,你們騙了我兩萬塊錢,只要你幫我救個場,進去冒充一下我男朋友,還一萬八就行。」
鄭天樂歪著頭看著餘小漁:「你有精神病史吧?」
餘小漁咬了咬牙:「好,我再讓三千,別得寸進尺啊。」
鄭天樂有些哭笑不得:「聽著,第一,哥們根本不認識你,更沒有騙錢一說。第二,哥們沒有義務當你的男朋友,要找男人馬路上多的是。第三,立刻馬上把身份證還給我,不然別怪我欺負女人。」
「牽著不走打著倒退的東西,」餘小漁擼著袖子走過去:「怎么著,你以為你能打得過我?」
鄭天樂有些恐慌,又退了幾步:「我從不打女人,我要……報警。」
「好啊,報呀,騙子還有理了。」餘小漁拿出電話,撥出了110。
「哎呀?好你個女瘋子。」鄭天樂也不甘示弱地按下了110。
派出所裡今兒個註定熱鬧,餘小漁和鄭天樂一個指責對方騙了她兩萬塊錢,另一個說對方是女瘋子,搶了他的身份證,兩人吵得不可開交,一時間,派出所裡全是他倆的聲音。
但民警叔叔是公正的,人家查了查檔案,證明鄭天樂是未婚狀態,而且也不是什么富二代,更不是家族繼承人。反倒是餘小漁強行私扣他人身份證的行為已經觸犯法律。鄭天樂這個樂呀,還非要起訴餘小漁,還是民警叔叔出面,才算是平息了這次風波。
小漁氣呼呼地衝出派出所,鄭天樂後面追了出來。
「離我遠點,人渣。」餘小漁大喊。
鄭天樂舉著一部電話:「誰的電話?不要我扔了。」
餘小漁一把奪過,轉身就走。
「哎,哎?」鄭天樂後面大叫著:「剛才電話一直響,我接了,是一個女人,」鄭天樂捏著嗓子學女人:「餘小漁,你和男朋友私奔了?接人接了一小時,做事能靠點譜嗎?」
餘小漁轉過頭緊張地看著他:「你……你怎么說的?」
「我直接掛了。這么緊張?情敵啊?」鄭天樂納悶地問。
餘小漁有些驚訝:「你怎么知道?」但馬上又改了口:「才不是……」
「女人只有一種敵人,」鄭天樂一副哲人的口吻:「就是情敵。如果你肯求我,也許我會考慮一下扮演你男朋友,出場費一小時一千,友情價。」
說完,拉著餘小漁就走,小漁大叫著甩開他:「滾,你再敢碰我一下試試。」
鄭天樂也不甘示弱:「你敢動我一下,我就民事附帶刑事告死你。」
餘小漁憤怒地看著鄭天樂,忽然感到自己有說不出的委屈,眼淚「吧嗒吧嗒」地就下來了。
鄭天樂有些慌張,連忙湊過來:「哎,你怎么了?」
餘小漁抹了一下眼淚,轉頭就跑。鄭天樂徹底被搞蒙了,莫名其妙地望著這個女孩的背影。
餘小漁回到酒吧,這裡已經亂套了,黎海波和幾個小流氓正打得不可開交。確切地說,是黎海波被幾個小流氓按在地上打得不可開交。羅美琪在旁邊一副焦急的模樣,但又幫不上忙。其他人都在那看熱鬧,根本就不敢管。
「怎么回事兒?」餘小漁拉著羅美琪問。
「這幾個人非要讓我和他們的大哥喝一杯,我不幹,然後……」沒等羅美琪說完,餘小漁就衝上去了,此刻的她已經化身為餘女俠,專為路見不平而來。
只見餘小漁衝過去對著其中一個小流氓就是一頓拳打腳踢,其他流氓見來了武林高手,紛紛向餘小漁靠攏過來。黎海波趁著這個空當爬起,正準備再次加入戰鬥,不想被旁邊的羅美琪拉住,兩人跑出了酒吧。
餘小漁從小就被漁父訓練跆拳道,多少還是有點拳腳功夫,但她畢竟是一個女孩子,對方人又多,正所謂雙拳難敵四手,好漢架不住人多。打鬥中還被其中一個小流氓用破酒瓶劃破了手。
眼看餘小漁就要吃虧,旁邊衝出來一個人,拉著她就跑。那人拉著她出了酒吧,一直跑了老遠才停下來。餘小漁一看,原來是鄭天樂,立刻甩開他:「你跟著我?」
「我以為你要說謝謝呢?真沒禮貌。」鄭天樂跑得氣喘吁吁的。
餘小漁白了鄭天樂一眼,轉身就走,鄭天樂在後面跟著:「你那兩個朋友也太不夠意思了。」
「要你管。別再跟著我,煩著呢。」餘小漁大喊。
兩人正糾纏呢,迎面遇上了黎海波和羅美琪。餘小漁連忙將受傷的手藏在身後。
所有人都沒說話,愣愣地對視著,倒是鄭天樂先開口了:「你們這兩人真有意思,自顧逃命,把一女孩子留在那么危險的地方。」
黎海波被說得有點虧心:「這個……她拳腳厲害得很,不會吃虧的。」
羅美琪看著鄭天樂:「你誰啊?」
鄭天樂看了看餘小漁,突然將她攬住:「我是她男朋友,我叫鄭天樂。」
餘小漁有些不好意思,想掙扎,卻被攬得死死的。
鄭天樂看著黎海波:「做男人不是這么做的,太狹隘了。」然後拉起有些蒙了的餘小漁走了。
看著鄭天樂和餘小漁的背影,黎海波有些臉紅,愣了一會,回過頭說:「美琪,累嗎?我送你回家。」
此刻的羅美琪又恢復了平日裡的冷淡和犀利:「黎海波,今晚我純屬配合你演戲,幫你甩掉糾纏不清的餘小漁。」
「你?」黎海波瞬間愣了:「你幫我甩掉小漁?還是借我來報復她?」
羅美琪笑著:「我這叫雙贏。」剛準備走,頓了頓又說:「別靠我太近,你駕馭不了我。」
黎海波完全呆了,他越來越搞不懂這個女人,也越來越感覺到了這個女人的可怕。忽然,他對著羅美琪的背影大喊:「我一定要感化了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