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龍冷笑著:「這年頭都笑貧不笑娼了。姐,你男朋友不是挺有錢的嗎?問他拿點唄,咱可不能給人白睡了。」
羅美琪徹底爆發了,她大叫著:「你混蛋,小龍你聽著,你姐在北京賣體力賣腦子,就是不賣自己……」說著,忍不住大哭起來,「你姐已經沒有男朋友了,就算有也不會向他要一分錢。」
「不給就不給唄,哭什么哭,真喪氣。」小龍說完,狠狠地結束通話電話。只剩下痛哭流涕的羅美琪。
黎海波和小漁繼續收拾草地上的雜物,他偷偷地看看遠處和女孩打得火熱的鄭天樂:「你……男朋友對你還好吧?」
「嗯。他是我媽介紹的,我媽喜歡醫生。」餘小漁一邊收拾,一邊回答。
「醫生挺好,你自己喜歡嗎?」黎海波這時候對餘小漁的事情顯得特別上心。
餘小漁背過身,偷偷樂了一下,然後一本正經面對黎海波:「我嘛……談不上喜歡不喜歡,相處著看看吧。對了,怎么沒叫上羅美琪啊?」
「她有男朋友。」黎海波苦笑著說。
餘小漁故意裝驚訝狀,誇張地說:「啊?我還以為你們倆在談戀愛呢?」
「是我一廂情願吧。」黎海波的話語裡透著無奈。
「那她也太不地道了,劈腿劈成這樣也不怕把自己撕兩半了。」餘小漁憤憤地說。
黎海波嘆了口氣:「我也想明白了,不是你的,去爭去搶也不會是你的。」
「不過話說回來,羅美琪是很有魅力的,她的小手指一勾男人就跟喝了迷魂湯一樣。」餘小漁有些可憐地看著黎海波。
「經過這次我已經有免疫力了。」黎海波信誓旦旦地說。
「如果她又給你打電話呢?」餘小漁瞪著眼睛說。
「人都是有尊嚴的。」黎海波依然一副鐵打不動的樣子。
餘小漁拍了拍黎海波的肩膀:「哥們,你成熟了。成熟的標誌就是以前拼命想要的東西現在看不上了。那既然你都不在乎了,告訴你件事你可別怪我,剛才……羅美琪給你來過電話,我給摁了。」
黎海波的表情突然變了,跟剛才的漠不關心判若兩人,他直視小漁,有些著急地說:「你……你怎么動我電話?剛才嗎?是羅美琪打的?五分鐘前還是十分鐘前?」
餘小漁被黎海波徹底搞蒙了,愣在原地。黎海波也沒管餘小漁什么表情,邊嘟囔著邊往桌子邊跑。
來到桌邊,他急匆匆地拿起電話就撥了出去:「喂,美琪,你找我?……喂,你的聲音怪怪的,怎么了?」
羅美琪的聲音聽起來有些嘶啞低沉:「我沒事兒,就是覺得整個人很累很累,想找人說說話……」
黎海波打斷了羅美琪:「不,一定有事,一定的。美琪,你等著,我馬上到,等著。」說完,掛上電話,飛一般地衝向自己的車子。
黎海波開著車,一路狂奔,他不時地超車,拼命按喇叭,引來一些司機的謾罵。有一個司機由於不滿他的野蠻超車,竟將一礦泉水瓶砸在他的車上。可黎海波完全不管不顧,勇往直前。
羅美琪呆呆地望著窗外,她覺得自己就快要垮掉了,老家的事,感情的事,壓得她呼吸困難。她想著剛才母親打來的電話,母親在電話裡哭哭啼啼:「小鳳啊,你就幫幫小龍吧,你就這么一個弟弟,咱家也就這一個四肢齊全的男人,你不幫他他怎么辦?也許這次開上計程車就穩定下來了,我們老羅家還指著他延續香火呢。媽知道你懂事,也能吃苦,如果外頭不好混就回家來,一家人在一起再難有個依靠。」
羅美琪還能說什么?她只能流著淚拼命點頭。
門鈴打破了思緒,她整理了一下頭髮,開啟門,竟然是固強。
堵車,堵車,黎海波現在就遇到了堵車。他焦急地跳下車問旁邊的人:「怎么回事啊?」
「前面出事了,沒一兩個小時過不去呢。」那人說。
於是黎海波決定棄車而行,他把車開到人行道上,下了車狂奔著。
固強想了一夜,他覺得有些事必須要告訴羅美琪,他也正是為此事而來。經過固強的述說,羅美琪這才知道,固強不是左右逢源,而是他不能對不起柳靜。雖然他們已經離婚,但當年固強還是個窮小子的時候是柳靜陪著他風裡來雨裡去地打拼,才有了現在的事業,就算是離婚,人總不能忘本。
固強和柳靜的感情本來是很好的,但當後來他們的事業越做越大的時候,柳靜不知道怎么搞的,固強不管為她做什么都不能讓她滿意,她總是抱怨房子太大寂寞,抱怨固強沒時間陪她,抱怨新衣服沒人看,甚至將這種抱怨帶到固強的工作中去,讓固強非常無奈。
再後來,柳靜發展到時刻都要掌握固強的行蹤,固強每一天的彙報電話都無數個,這對於任何人來說,時間長了都會受不了。於是固強就常常找藉口躲在辦公室裡。有一天晚上,秘書陪著固強加班,柳靜居然偷偷跑來將他們反鎖在辦公室裡,之後跑去派出所報案,說固強和秘書有私情。這件事讓固強成為同行的笑柄。固強當時覺得柳靜簡直不可理喻,真的很想離婚,甚至連離婚申請都填好了。
但固強最終還是沒有那么做,柳靜畢竟跟他共同打拼事業,就是有一萬個不對,固強也不能拋棄她。後來日子就像老牛拖破車一樣一路顛簸,固強和柳靜的關係也越來越淡薄,有時會長達一星期無話可說,而柳靜對固強的怨氣也越來越深。後來,終於發生了一件讓固強下定決心離婚的事。
固強有一個最大的客戶,新加坡人,合作很多年,一直很好,私下也是朋友。可有一天柳靜突然大哭大鬧起來,一口咬定那人想要強姦她,對她不懷好意,當時固強氣憤得不行,為了維護男人尊嚴,決然和那人鬧翻了,對方也很惱火,認定固強想剋扣他貨款而陷害他,一氣之下,固強連貨帶錢統統都不要了,這一次他損失了一千多萬。
然而,在後來的一次吵架中,柳靜突然惡毒地告訴固強,一切都是她杜撰的,沒有性騷擾更沒有強姦,目的就是讓固強少做點生意回來陪她。固強忍無可忍,終於下決心離婚。
固強原以為一切都塵埃落定,但沒想到兩年後柳靜查出患有「妄想症」,也就是精神病的一種,她的母親就是有嚴重暴力傾向的精神病,最後自己把自己殺死了。以前真的沒有想到這種病還會遺傳。這對柳靜以前的所作所為就不難解釋了。
固強不知道該怎么辦,復婚不現實,他只好竭心盡力地去照顧柳靜的起居,而且為了不讓柳靜受到刺激,他不改變家裡的佈置,不換門鎖,為的就是讓柳靜能自由出入。
羅美琪聽著固強的敘述,看著這個有愛心、有責任感的男人,她心疼了,她知道,自己離不開這個男人。
黎海波跑得汗流浹背,終於打到一輛計程車來到羅美琪樓下的時候,正好看見羅美琪走出來。
「美琪。」黎海波氣喘吁吁地喊。
羅美琪看著他:「不好意思,我有點急事出去一趟。」
「你?還好吧?」黎海波有些緊張。
「我?」羅美琪笑了:「很好啊。」
這時候固強開著車過來了,黎海波看不清車裡面的人。
「我男朋友。趕時間不和你聊了,回頭請你吃飯。拜拜。」羅美琪說著,拉開車門上了車。
再回到停車的地方,已經不堵了,但是黎海波卻找不到自己的車子,他急忙問旁邊的人,才知道被交警拖走了。他頓時就像個瘋子一樣對著旁邊的樹拳打腳踢,一邊罵著:「我操!」
黎海波或許是在罵羅美琪,或許又是在罵他自己,他恨自己不長腦子,恨自己又一次被羅美琪耍得團團轉,更恨自己送上門去丟人現眼。特別是羅美琪那句輕描淡寫的「回頭請你吃飯」徹底激怒了他。他不顧一切地飛奔過去,就因為羅美琪的兩個字「好累」,而最終得到的卻是滿滿的羞辱。黎海波快瘋了,他實在搞不清這個羅美琪到底是天使還是魔鬼。
羅美琪去辦公室給黎海波送報告,卻遭到了黎海波的質問,問她為何這樣一次又一次戲耍他,又一次又一次如此無情,但還是被羅美琪更無情地給頂撞了回去。
羅美琪知道自己傷害了黎海波,像一個強盜一樣無情。但她只能這樣做,因為這個男人對她沉迷得太深,既然什么都不能給,倒不如決絕一些。其實她是很願意和黎海波成為朋友的,但不可能,從小到大的經驗告訴她,沒有哪個男人願意單純地和她君子之交,在這點上她還是很羨慕餘小漁的。
羨慕歸羨慕,但羅美琪從黎海波的辦公室出來以後,立馬就又搶了餘小漁的一個客戶,這讓餘小漁非常生氣,她氣急敗壞地衝到羅美琪身邊進行抗議,但也只能是抗議,她餘小漁跟羅美琪比還是差點,最後只能被羅美琪氣得滿臉通紅,說不出話來。
這時候黎海波出來了,他破天荒地沒有幫羅美琪說話,甚至還批評了羅美琪,最後決定這個單子的提成給羅美琪和餘小漁每人一半,看著羅美琪憋屈的表情,餘小漁感覺十分過癮。她樂顛顛地躲在角落裡給鄭天樂打電話彙報這次鬥爭的勝利果實,卻不想被羅美琪聽了去。
「原來那個小夥子是你僱來的?」餘小漁剛掛上電話,羅美琪就出現了,把餘小漁嚇了一跳:「你……你偷聽我電話。」
「對不起,我不是聾子。」羅美琪笑了笑:「你僱他是來對付我?還是黎海波?或者是我們倆?再或者就是粉飾你的自尊心?」
餘小漁覺得無比尷尬,但還得面對:「不是,不是這樣的……他是,他就是我的男朋友。」
「你真的很傻,」羅美琪看著餘小漁,有些驕傲地說:「難道你沒有看出黎海波是在利用你報復我嗎?因為我拒絕了他。」
餘小漁仰著頭,不敢看羅美琪的眼睛:「你是不是輸也要輸得高我一等呢?」
「你這智商還想玩感情遊戲?就算你玩得起,你也傷不起。」羅美琪說完,輕蔑地笑了笑,離開了。
餘小漁愣了愣,看著鏡子裡的自己:「哼!我有金鐘罩鐵布衫,誰怕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