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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五章(第1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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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司的事兒剛有了結果,房東大姐就又來找事了。餘小漁拿著收拾好的東西剛走到樓門口,房東大姐正在那裡等她呢,死說活說就是不讓她住了。這胖大姐對著餘小漁怒吼:「你這二奶,人家原配敢在電視裡打你,就敢來這尋仇,萬一出點事兒,我這房子還用不用啦?我還指望這房子養老呢!」

餘小漁無奈,房子是人家的,只得搬走。但搬去哪兒呢?父母那裡她是不打算回去,發生了這么多事兒,那兩位老人家萬一知道了,那還不得鬧翻天了。最後只好跟安葉商量了一下,暫時搬去安葉家。她收拾好東西,其實也沒什么東西,歸置歸置也就一個皮箱。退房子的時候,那胖胖的房東大姐不光沒給她違約金,而且就連押金和剩餘的房租都找了各種藉口沒給她退,最後餘小漁出來的時候,除了那個大箱子,簡直就是淨身出戶。

安葉和圖圖住的地方是一個郊區的小院兒,一間平房裡外間。餘小漁拉著大大的箱子剛一進屋,就後悔了,就這么大點個地方,安葉和圖圖住裡屋,外屋只擺著一張沙發。儘管安葉和圖圖都表示沒關係,但她這個不速之客還是感覺有些尷尬,但又實在沒地方可去,只好先將就著住下了。

餘小漁現在可算是無所事事,閒人一個了,試著出去找了幾份工作,人家的條件基本都是未婚的招25歲以下的,30歲以上的必須結婚生過孩子,說什么不然一進公司沒兩天又是休婚假又是休產假,不但帶薪還要附加生育險。餘小漁沒有一條是符合的,碰了個灰頭土臉。

安葉每天的任務就是下班回來給餘小漁彙報公司裡的事兒,銷售經理走了,郝明由於扣押固強證明材料的事情,也被免去營銷總監的職務,做了銷售經理一職。

高大松從俄羅斯回來了,他得知佟童人工受孕成功的訊息,興奮的半宿沒睡覺,佟童也開心,但她的開心和高大松的是兩碼事。高大松想的是終於可以在母親面前過關,終於可以和弟弟一爭高低,對於即將到來的新生命,他雖然也有些期待,但比起在母親面前能抬起頭,這幾乎是微不足道的。

看著熟睡的高大松,佟童感覺自己的靈魂正一點一點地離開這個男人,她從沒像現在這樣清醒而理智。對於未來,她已經做好了最壞的打算,既然是最壞,就不可能更壞,這樣一來佟童也就徹底安心了,所以她決定聽天由命地走下去,現在全世界都沒有她孕育新生命來得重要。

餘小漁無所事事地外面轉了一天,剛一進門就看見安葉準備了一桌子的菜,圖圖還買回來幾瓶啤酒。她納悶地問:「今兒誰生日啊?這么大陣勢?我可是連禮物都沒準備。」

圖圖笑呵呵地擺著碗筷沒說話,安葉端著一盤子菜從廚房走出來:「生日是生日,不過呢,你只猜對了一半。」說著,拉起餘小漁的手一起坐下,轉頭又對圖圖說:「把酒倒上。」

圖圖答應了一聲,把三個人面前的杯子都倒滿,安葉舉起酒杯,有些激動地說:「今天是圖圖的生日,也是我陰曆生日,百年不遇地湊到一塊了,所以……我們……領證了,成為合法夫妻了。」說著,拉起了圖圖的手,幸福地看著餘小漁。圖圖也笑著拿出兩個紅色的本本,在餘小漁面前晃著:「我們非法同居了七年,終於開花結果了。」

餘小漁一把搶過那兩個紅本本,太意外了,她都不知道說什么好,一邊翻看著那結婚證,一邊亂問:「結婚證是這個樣子的,你們這就結婚了?這么簡單?也沒個儀式?」

「這不就是儀式嘛,你是證婚人。」安葉笑呵呵地說。

餘小漁吃驚地看了看安葉和圖圖,又看了看桌子上的酒菜:「這?也太兒戲了吧,怎么也要通知雙方家長吃個飯什么的吧?」

圖圖這時候才好像忽然想起了什么:「還真是,父母們都還沒見過面呢。」

安葉也恍然大悟:「對啊?不過我們倆兒都沒見過對方的爹媽。圖圖,我們是不是得告訴他們一下啊?」

「哎呀,反正證都領了,明天我們正式通知他們,我要在電話裡拜見丈母孃。來咱們先慶祝!」圖圖說著,舉起杯一口氣喝完。

看著人家幸福的模樣,餘小漁是羨慕的要死,她感慨道:「天哪,要換成我媽一定得把我千刀萬剮。不對不對,全做反了,你們領證前應該通知雙方家長,相約北京共商大計,領證後再決定是去圖圖家還是去葉子家辦婚禮,如果再複雜一點,應該還有聘禮、定金、陪嫁什么的,講究一點的還有多少金多少銀。」

圖圖和安葉傻傻望著餘小漁,一臉無辜。

「還有,圖圖,你求婚了嗎?」餘小漁八卦地問。

圖圖放下酒杯,搖了搖頭。

「戒指呢?結婚戒指呢?」餘小漁拉過安葉的手看了看:「戒指沒有,婚紗照也沒有?你們這算什么結婚啊?」

「法律上認可還不行?還非得要那些啊?」圖圖笑著說。

「就是。」安葉也說道:「辦婚禮多傻呀,像穿著演出服的猴子,被人圍觀被人戲弄。再說,有買戒指那錢還不如買個3d電視呢。」

餘小漁完全被這兩人搞蒙了,裸婚的聽說過,但沒見過裸得這么徹底的,她重重地嘆了口氣:「看來我真的老了,跟你們有代溝了。」說著舉起酒杯:「來,就算一個人祝福也比沒有強,新婚快樂!」

金榜題名,洞房花燭,雖然圖圖和安葉也算是在一起同居了七八年,但怎么說也是新婚,在餘小漁的一再堅持下,圖圖和安葉在裡屋安歇了。聽著裡屋時不時傳來圖圖和安葉極力掩蓋又掩蓋不住的嬉笑聲,餘小漁在沙發上翻來覆去,心情久久不能平靜。她輕輕坐起來,看了一眼已經滅了燈的裡屋,拿出自己的箱子和包,躡手躡腳地出了門去。

北京的夜晚也總歸會寂靜的,只有路燈發出看起來慘淡的光芒。餘小漁拖著箱子,拉著長長的影子漫無目的地走著,不時有車匆匆地在她身邊駛過。她不知道該去哪,這么大個北京,她餘小漁居然沒有一處安身之所。剛才給家裡打了個電話,漁母接的,睡得迷迷糊糊的以為餘小漁又要借錢,然後告訴她明天再來拿,不由分說掛了電話。

路,總會有盡頭,一個閃爍不定的廉價霓虹燈箱立在餘小漁的面前,「海納百川,給你回家的感覺」閃爍著,看起來有些妖異,餘小漁想了想,硬著頭皮走了進去。

這是一個半地下室的小旅館,環境要多惡劣有多惡劣,一個老頭在前臺昏昏欲睡地趴著,水房的水都流外面來了他也不管。叫醒那老頭,開好了房間,餘小漁剛走到自己的屋門口,幾個打扮妖豔的年輕女子嘰嘰喳喳地走了進來,嘴裡時不時蹦出一句髒話,看起來像是夜總會上班的小姐下夜班回來了。餘小漁看著這些不知自愛的女子,有些厭惡。那幾個女子經過餘小漁旁邊的時候,打量了幾眼餘小漁,然後「哼」了一聲,罵罵咧咧地走遠了。

從派出所出來,餘小漁和固強辦好了一切手續,她最終還是放棄了對柳靜的起訴,固強感恩戴德,要送她回去,餘小漁雖然不想讓固強看見自己住在地下室的慘狀,但在猶豫間被固強拉上了車。來到地下室旅館,固強皺著眉頭轉了一圈然後走了出去,始終沒說一句話。

第二天,固強便為餘小漁準備了一間很精緻、很溫馨的房子,想要表達自己的歉意。這是一間裝修很精緻的一居室,裝修的很溫馨,固強把餘小漁讓進來,餘小漁四處轉悠著,打量著這個漂亮的地方。

固強笑了笑:「喜歡嗎?這是為你準備的,我租了兩年。」說著把合同和鑰匙放在桌子上。

餘小漁看了一眼桌子上的東西,然後轉向固強:「怎么說呢?如果……你是我男朋友,我會感覺非常幸福,可惜不是,我就有一種被人同情的感覺,這種感覺很不好,所以我不會接受的。」

「你想多了,」固強解釋著:「我這么做不是為了你,是為了我自己,讓我心裡平衡點。」

「你平衡了,我就不平衡了。」餘小漁依然堅持自己的原則。

「讓我做點什么吧,像朋友互助那樣。」固強的語氣已經近乎請求了。

「想聽實話嗎?」餘小漁嘆了口氣說道:「從我跟你坦白內心的那刻起,我就沒打算跟你做朋友。明知道我喜歡你,而你又不喜歡我,兩個目的不一致的人在一起假裝友誼,是很難拿捏分寸的,何必為難大家呢?」

「你應該不是個那么矯情的人吧?」固強小心翼翼地問。

「那要分什么事兒。從小到大,我小跟頭不斷,但栽這么大的跟頭還是頭一回,對我來說也許不是件壞事,人不犯傻就不會長大,長大的標誌就是看清自己,讓自己變得客觀。也許三十歲是人生的一個分界線吧,每個人或多或少的都會發生點什么。」聽完餘小漁的這一番話,固強若有所思地低著頭。

「以前我也常會怨天尤人,但現在覺得世界還是公平的。這次要不是我想入非非,挖空心思接近你,柳靜就不會誤會這么深,我也不會落到自毀前途的地步,任何誤會都是內因和外因的結合,所以我現在的狀況就是在為錯誤買單,我必須認。」說完,餘小漁忽然覺得輕鬆起來,多日來的壓抑和苦悶忽然就煙消雲散了。固強有些不可思議地望著她,張了張嘴卻什么都沒說出來。

餘小漁看著尷尬的固強,然後從包裡掏出一件衣服,遞了過去:「上次你借我的衣服讓我沾上油漆了,我買了一件還你,不知道你喜不喜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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