突如其來的問話讓羅美琪覺得不安,她有些驚恐地看著固強,沒說一句話,起身就要走。
「等等,你忘了東西了。」固強說著遞上一張支票:「這是一百五十萬,正好是你需要的數字,如果不夠可以再開口,有些東西與其糾纏不清,還不如用錢一次性解決來的痛快。」
羅美琪不解地看著那張支票,她不明白固強為何會知道她需要150萬,同時,她又為固強的話感到痛苦。
「一個小時前我去賓館找你,不巧正好聽見你和一個男人商量著如何向我要錢。」確實,固強曾經去找過羅美琪,卻得知羅美琪賣了房子,幾番周折,終於找到了羅美琪和馬濤住的小旅館,但就在走廊裡,他聽到了馬濤和羅美琪的對話,固強大怒,沒聽完就退出旅館,回到家裡等著羅美琪的到來。
羅美琪呆呆地看著固強,喃喃地說:「你……你去找我?真的嗎?」
「是,原本是想和你好好談談,可現在沒這個必要了,因為我聽到了最醜陋的語言。是的,包一個小姐一年還幾十萬呢,你要的真的不多。那個男人是誰,你們要錢幹什么,我統統不關心,不過從今天起我可以釋懷了,既然你夥同別的男人來向我要錢,我也就有了堂而皇之將你遺忘的理由了。」
「這就是我的命,厄運總比我的好運快一步。」羅美琪的眼淚流了下來:「好,從今天起我們誰也不欠誰的,你也不再是我熱愛過,崇拜過的男人。」說著,接過那張支票,撕了個粉碎,轉身走了出去。
剛走出來,馬濤就在樹叢裡閃了出來:「怎么樣?拿到錢了嗎?他給了多少?不會一點兒沒給吧。不行,我去找他。」說著,就要進去。羅美琪對馬濤大喊:「站住!你除了關心錢還關心什么?你們男人都是這樣,除了索取就是索取,你們付出一點就覺得像天一樣大,可我們付出了天一樣大的,你們從來都視而不見,一個理論兩套說法,裡裡外外你們全是理。」
馬濤莫名其妙地看著痛哭流涕的羅美琪:「他沒給你錢,你衝我發什么火?又不是我欺負你的,我上去跟他拼了。」
羅美琪抹了抹眼淚,有些心灰意冷地嘆了一口氣:「你們都在欺負我,都打著愛的旗號。馬濤,從現在開始我們各奔東西吧,誰也不是上帝,不是救世主,自己的錯誤自己扛吧。」
「你還能再殘忍一點嗎?你這個時候把我當包袱卸掉,我就只有死路一條了。」馬濤可憐兮兮地哀求著。
羅美琪痛苦地閉上眼睛,卻也止不住眼淚的流淌:「你是不想死,可我現在真想死了算了,活著太累了,起點到終點就是一個圈。」
馬濤突然歇斯底里地大喊:「藉口,統統是藉口,大難臨頭各自飛,這就是人的本性,說到底就是想拋棄我、拋棄我、拋棄我……」
「我早點拋棄你就不會纏上這么多厄運了,也不至於到今天連一片瓦都沒剩下。馬濤,你聽著,我現在特別後悔當初跟你來北京,為了一時的虛榮,我付出了十年的心血,你——就是我的噩夢。」羅美琪也歇斯底里地喊著。
「什么?」馬濤愕然地看著羅美琪:「你說你不是因為愛才跟我私奔的?是因為虛榮?你否定了我們的全部!」
「別再跟我談愛,這個世上根本就沒有愛,只有需要和被需要,當不被需要時,人人都是一張廢紙。」羅美琪苦笑著說完,衝進了無邊的夜色,只留下馬濤看著那個漸漸模糊的背影發呆。
羅美琪再次見到馬濤的時候,他已經成為了一具冷冰冰的屍體,臉色慘白地躺在那裡,靜靜的,沒有了爭吵,沒有了詩歌,沒有了理想,所有一切都化作青煙,隨風飄散了。
當羅美琪懷著憎恨離開時,馬濤徹底絕望了,他知道,自己的最後一根救命草沒有了。就算羅美琪不能為他籌來錢,只要她在,他就有了主心骨,這十年都是這樣過來的,可是這一切瞬間消失,羅美琪拋棄了他、世界拋棄了他、連這個黑夜也將拋棄他,等待他的只有被判刑,或者是被人砍死。他不要這樣的結局,他是一個詩人,死也要死得有尊嚴。於是,馬濤在大街上游蕩了一夜,在繁華的黎明到來之前,跳進了護城河。
羅美琪知道,這一次,馬濤真的是和她永別了。她輕輕地摸著馬濤零亂的頭髮:「傻孩子,詩歌連自己都改變不了,怎么可能改變世界呢?走吧,去你該去的地方,就像從沒有來過一樣。」眼淚終於落了下來,當年意氣風發,追著理想腳步的兩個年輕人,經過社會的洗禮,如今已經是天人永隔了。然而,對於馬濤來說,這或許是他最好的歸宿,他總是顯得與一切都那么格格不入,他根本就不屬於這個世界。
餘小漁最近的日子過得太愜意了,有人送飯,有人陪,美得她跟老佛爺似的。但她也發現了一些小問題,外面那些小護士老是圍著鄭天樂轉悠,還時不時地送點零食,就算是餘小漁再怎么不著調,看著自己的男人眾星捧月地被其他女人糾纏著,不免也有些酸溜溜的。
「拿出來!」餘小漁伸出手說。
「什么啊?」鄭天樂假裝不知道。
「少來,那些小護士的零食,趕緊的。」餘小漁說著,拉過鄭天樂,就開始翻兜,巧克力、話梅糖……各種小零食被翻了出來。「那邊!」餘小漁意猶未盡地命令著,鄭天樂無奈,只好把另一個兜也送上。餘小漁繼續亂翻。「咦?這是什么?」餘小漁從鄭天樂的兜裡拿出一個小盒子,開啟,裡面是一枚戒指:「太過分了,連這玩意也送?誰?誰那么不開眼想撬行……」話沒說完,忽然意識到什么:「你?你買的?」
「既然翻出來,就送給你了。」鄭天樂不在乎地說。
「送給我?」餘小漁的腦子有些不夠用了。
「我還是提前把你娶了得了,整天這么疑神疑鬼的,我真擔心你內分泌紊亂,更年期提前。」鄭天樂摸了摸餘小漁的腦袋說道,走廊裡傳來了喊鄭天樂的聲音,他趕忙應了一聲,回頭對餘小漁說:「教授叫我。」說完,轉身就跑。餘小漁在後面大喊:「喂,喂——你這算求婚嗎?對我也太不負責任了,一點兒也不浪漫。」
「都三十掛零的人了,來點實際的吧。」鄭天樂已經跑遠,但聲音飄了進來,留下餘小漁獨自陶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