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我如果不斷被侵權,還怎麼做?」
「你時刻跑在前面……唉,我說得理想主義了。」汪總在電話里長長嘆息,長長無語。
「是的,我還有不甘啊,他們等於是糟踐我的心血。」
汪總沉默良久,道:「我得提醒你,小柳,國家現階段在一定程度上默許對智慧財產權的侵犯,這是發展的需要。否則專利都被老外捏著,我們就舉步維艱了。」
「可是……有法律的。而且不尊重智慧財產權,國內自己的研發也會被侵犯,比如說我就被侵犯了,我現在已經被影響研發的熱情,而且可能被影響研發的成果,直接影響到我未來對研發的資金投入。我如此遭遇,其他人也一定差不多。」
「國家應該是權衡之後做出的決定吧,唉。說真的,在我這個過來人看來,我們現在在技術方面的投入太少太少了,一年比一年少,悲哀。」
柳鈞很是無語。「可惜,汪總,我們廠沒規模,否則我一準挖你過來。」
汪總開心地笑了,「別挖了,我看得出你我的思維方式已經很不一樣了,我只會給你當絆腳石。你只要讓我旁觀就行,我隨時提供經驗。」
「汪總,每次跟你交談,總是讓我對人性充滿信心。」
「傻孩子,哈哈哈。」汪總更開心了。結束電話後心情一直很好,看見柳鈞就像看到自己的年輕時代,多年以來,他還是難得一次對別人如此推心置腹,不以利益作為前提。
柳鈞得到汪總提供的情報,放心不少。轉頭又專心投入新產品的設計。柳石堂則是又開始出門洽談生意。
但是,好景不長。兩個星期之後,還是汪總在下班後打電話給柳鈞,告訴他研發小組已經拿出樣品,各項機械效能與他的設定幾乎沒有差別。柳鈞聞言如遭悶棍,「怎麼可能?」
「已經肯定,而不是可能。你回憶一下,熱處理過程中有沒有被偷窺。」
「沒法偷窺,現場只有我看得到溫度顯示,也只有我知道新增的稀土材料是什麼,他們最多隻能記錄時間。或者,市一機的領頭人是個高手?」
「他有多少本事我知道,這麼快得出結果只有兩個可能,一,他撞大運了,二,他從你那兒得到明確線索了。我看只有後者,前者的機率太低。」
「不是機率太低,而是根本不可能,我對不同部件採用的是不同的處理,他不可能一次撞中幾個,那機率沒法計算,天文數字。難道……」
「你想到什麼了?」
「我不能確定,我得好好推演,不能沒有證據地下結論。汪總,無論如何,他們很卑鄙,這是偷竊,明目張膽地偷竊。」
「我再提供你一個線索,他們試驗中用去三千多套成品,算是投入不菲。你算算排列組合,從你那兒洩漏出去什麼資料,才會需要這個組合數量。」
「是的,是的,謝謝汪總,這個線索太重要了。汪總,我只要能證明,我一定起訴。我不能坐視。」
汪總嘆息,「我提供你線索的原意是,讓你就此找出洩漏點,也好亡羊補牢,避免以後再被偷竊。至於走法律程式,你耗得起這精力和財力嗎?打經濟官司,拼的是財力、財力、財力!」
「不應該是這樣的。我不能坐視。」
「小夥子,要學會忍,學會嚥下一口氣,甚至一口血。」
不,不,不。柳鈞在心裡強烈否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