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衷是為避開你大哥的打擊。」
楊邐差點兒噎住。「可是你難道沒覺得怪異,你爸至今沒談下買主,你們前進廠卻至今沒病沒災?」
柳鈞一愣,等將車子馳出地庫,才道:「咦,怎麼回事?是不是你幫我們?對了,你上回說東海集團的誰,我還沒去了解。」
楊邐嘆息,「你不信我上次跟你說的那些。」
「沒,怎麼會,我後來一直出差……這人怎麼騎車的。」才剛開出大門,一輛腳踏車飛快從右側衝來,重重撞在柳鈞車門,騎車人當即倒地。柳鈞嚇得趕緊剎車,對楊邐吩咐一聲「你別下車」,跳下去檢視。
立刻,那騎車人的五六個同伴一擁而上,將柳鈞包圍,七嘴八舌要柳鈞賠償。柳鈞想看清倒地者的傷勢,但沒等他俯身,背後捱了重重一拳。見勢頭不好,柳鈞連忙奮起還擊,邊大聲喊:「先救傷員,報警。」但是沒人聽他,拳腳自四面八方向他襲來。而地上那人也是一躍而起參戰。柳鈞此時隱約感覺事情不對勁,但無暇多想,唯有兵來將擋。
但是三拳不敵四手,面對六、七個人的纏鬥,柳鈞很快落了下風。楊邐降下車窗大喊別打,外面人立刻順給她一個巴掌,被楊邐躲過。楊邐唯有報警,可是她害怕得手指都按不準按鍵。僅僅是打電話的當兒,她見到更多的拳頭落在柳鈞身上,柳鈞已被打得腳步踉蹌。她透過車窗縫大喊,「我已經報110啦,你們住手,警察很快就到。我認識你們。」
那幾個人一聽不妙,其中一個人一聲喊,一群人一齊撲上去,七手八腳將柳鈞壓倒在地。
柳鈞被按在地上,如同一個「大」字,身上騎滿大漢,他胸口差點爆裂。只聽得身上有人用外地話七嘴八舌,「小子拳頭很硬,給他點苦頭吃吃。」「快點,快點,110晚上來得很快。」「你們按住,我來。」「留點記號。」「留什麼記號,他們富人愛戴戒指……」柳鈞還沒反應過來,只覺左手一陣劇痛。劇痛中,有聲音大叫「快走,快走」,剎那間,所有的重量從身上消失,柳鈞艱難抬頭,看到那群人騎車飛奔而走,四下逃竄。足足八個。
事情似乎是瞬間發生,連圍觀的人都還沒聚集,打架已經結束。楊邐急急衝下車去,昏暗路燈下,眼前的情景讓她驚呆了。她見到柳鈞勉強撐起身子,兩眼不敢置信地盯著左手。那左手鮮血淋淋,一枚無名指被從中間關節截斷。楊邐嚇得尖叫一聲,立刻想到很多,都來不及扶起柳鈞,飛身撲開接近的圍觀者,大叫:「大家幫找找手指。快別踩過來。」很快有小孩子尖叫「這兒,這兒」,楊邐衝過去撿起手指,連「謝謝」都忘了說,回來扶起柳鈞。「快去醫院,可能還來得及。」
「別動,把我放地上,叫120,肋骨也有問題。」慌亂過後,疼痛襲來。十指連心,柳鈞痛得汗出如雨,禁不住用那隻沒有受傷的手死死刨地,減輕痛楚。楊邐只能將柳鈞放倒,哆哆嗦嗦地撥打120。本想墊一隻手在柳鈞頭底下,可是她此時心慌意亂,一隻手根本沒法撥通電話,只能兩手並用。此時,圍觀的人很快裡三層,外三層。
警察很快來了。見到警察,楊邐的神經才稍有鬆弛,不覺眼淚滾滾而出。警察問是怎麼回事,楊邐邊哭邊說,但一邊說,一邊她心裡升起一個大問號,這事兒怎麼不像車禍,倒是更像尋愁呢?連警察都問他們認識不認識那八個人。這時柳鈞在地上掙扎著道:「八個人是老鄉,講的是同一種方言。撞我的腳踏車是單獨衝過來,然後其他人才一擁而上。」
楊邐腦袋裡「嗡」地一聲,她才想到,那幫人講的是她老家的方言。大哥?!她不由得舉起手,呆呆看著手裡的那枚斷指。有那麼巧?楊邐腦袋亂成一團。
別人都以為楊邐嚇呆了。一個警察留在原地查勘,另一個到周邊走訪。等急救車來時,警察推楊邐跟上。楊邐心慌意亂地上了救護車,看著醫生對臉色蒼白的柳鈞施以急救,她不敢說一句話,只會默默流淚。已經局麻的柳鈞攢足精神對楊邐道:「楊小姐,打電話給錢宏明,別通知我爸。」
楊邐看著柳鈞點頭,她也不知道她竟然點了好幾下頭,因為她看到柳鈞的眼睛裡有深深的懷疑。柳鈞是不是也想到了她想到的那些?楊邐低下頭去,緊緊捂住臉,不敢看向柳鈞,也忘了給錢宏明打電話。柳鈞見此,心裡也明白了。他請隨車的警察給錢宏明打電話,讓錢宏明去醫院幫他。他再也支撐不住,昏死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