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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章(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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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在車邊,對三個工人罵道:「沒出息的,好好的三個人,工資已經漲得不小,不會好好去找個女朋友嗎……」

但沒等柳鈞將思想工作做得徹底,裡面的民警又趕出來道:「柳總,請留步,還有件事要請教。」柳鈞只得放灰溜溜的三個回去公司宿舍,他硬著頭皮打算回去派出所繼續聽教育。這回卻是換了一個管事民警,那位民警是才剛上班的,民警取出一本騰飛公司暫住人員登記簿,指著其中一個人問柳鈞認不認識這個人,這個人平時有沒有異常。

柳鈞幾乎每天與工人混在一起,一看就知道。「前個月剛剛應聘進來,為人謹慎小心,幹活很賣力,不過不大合群,沒事都呆在宿舍或者在圖書館裡面看書,很要求上進。」

民警「咦」地一聲,「你們公司那麼多人,你都記得住,還是這個人很特殊?你看看,他的籍貫年齡與你平時觀察到的,有沒有區別?照片上的人臉與他本人像不像?」

「我們為了方便員工,特意買了相機給每一個簽訂勞動合同的員工照大頭相,省得員工還得抽空上街拍照什麼的,也省得建檔的照片規格太花。而且我們行政部一條龍服務,給新進員工代做暫住證和繳納四金。因此,照片上的人臉肯定是他。」柳鈞感覺民警一定是有事才抓住他詳查,他於是將來龍去脈說得很詳細。見民警點頭微笑讚許,他問了一句:「他是不是有問題?」

「我們懷疑他是個公安部上網逃犯,請柳總務必配合調查,這種人在你們公司蹲著,總是一顆定時炸彈。你跟他講過話沒有,他的口音與暫住證上面寫的地址相符嗎?」民警見柳鈞發愣,笑著安慰:「別擔心,此人已是驚弓之鳥。」

「他的口音……」柳鈞看著暫住人員登記簿苦苦思索回憶,與他來自五湖四海的大學同學的口音對比,想半天才道:「不是暫住證上面寫的江西,他的真正籍貫應該更北,可又不是東北。」

「確定?」

「確定,我曾經糾正過他的操作手法,為確保無誤,我讓他複述操作規程好幾次,熟悉他的口音。天,他會不會是個暴躁型的犯罪分子?」

民警沒回答,只是微笑。等管事民警出去一會兒後,又領回來三個,四個人一起給柳鈞佈置任務,讓柳鈞設法將該員工引到易於抓捕的區域。

柳鈞幾乎是夢遊一般地回公司,都不再有心思教育剛從派出所領出來的三個人。他想都想不到,一家才不到一百個人的公司,居然還會潛伏著一個逃犯,而且看上去還是重案犯。那三個嫖娼的工人還以為老闆是給他們氣的,都沒敢說話,一車人一路悶到公司,柳鈞才恍然大悟,讓三個人自己守住秘密,別將這種沒皮沒臉的事情在公司裡傳播開去。三個人當然沒意見,而柳鈞的目的則是別打草驚蛇,不讓那逃犯知道他是從派出所出來。

柳鈞悄悄留意著那逃犯,等時機成熟,一個電話給派出所,四個民警偃旗息鼓趕來,一舉將逃犯擒拿。果然沒抓錯人。整個公司的人都驚動了。柳鈞等送走瘟神,坐在辦公司裡反思,近期為趕工一下招來太多員工,會不會是個錯誤。可是又不能不擴大產能招聘新人。如果騰飛能順利照他的設想繼續發展下去,發展到幾百幾千人的大公司,要是人事管理還是沿襲如今的這一套,公司還不得每天按下葫蘆又起瓢,他每天都得往派出所領人?他該怎麼辦。

這時候,柳鈞非常主動地想見董其揚,盼望見董其揚。

晚上,柳鈞和董其揚都一臉無辜地讓楊邐幫他們彼此引見,還一本正經地交換了名片,才坐下說話。柳鈞與董其揚說起今天在派出所的遭遇,董其揚大笑說他們前不久也才剛驚動當地派出所全員出動。因為新分廠落成,需要招聘幾個清潔工。不曉得哪個無良中介獲知訊息,散播訊息出去,收取了大量中介費,結果那天幾百個大媽小姨應聘者齊聚新工廠門口等待應聘,得知市一機並無大量招人訊息,可中介費已交無法收回,頓時群情洶湧,衝擊工廠大門,警車來了兩輛才將局面穩定住。董其揚告訴柳鈞,只要是工廠,那就每天都是雜七雜八的新鮮事,只能以一種積極超脫的態度遊戲地去看待那些事。董其揚還指指頭皮上的一塊傷疤,說那是他以前手下一名員工離婚離得膩歪,對方找上公司專門找離婚員工的上司打,把他另兩個同事打進醫院縫了好幾針。

柳鈞看向楊邐,喉嚨裡只會咕嚕出一句,「這也要公司管嗎?」

楊邐道:「我聽大……我聽說是這樣。」楊邐忙將柳鈞可能很忌諱的她大哥嚥進肚子。

「其實公司更讓我操心的還不是這些涉及治安的問題。我最擔心的是我們那麼多產品出去,不知哪一件有了疏漏,害了下家,還被媒體曝光。我更擔心安全世故,我們的車間每天跟高速旋轉的鋒利刀具打交道,損失別的猶可,害了人命我得一輩子內疚了。我還擔心市場,我們身處市場,猶如逆水行舟,不進則退,沒有一天可以休息可惜鬆懈。做製造型企業的人,即使夜裡睡覺,一根筋都得死死繃著,不敢關掉手機。」

楊邐認真地聽董其揚說完,才對柳鈞道:「董總在生產管理方面的經驗,可比我們豐富多了。我其實很願意看到你們兩位見面友好切磋,你別怪我總是勉強你。」

董其揚搶著道:「你們兩個關係很好?柳總,你不該總是拒絕女士嘛。」

柳鈞連忙道:「沒有,沒有,我也是仰慕董總很久了。董總,我的產品系列上市後,對你衝擊大不大」

「不大,你產品的價格擺在那兒。除非你將產品當兒子來培育,當豬來賣……可是你有資本將產品當豬賣嗎?你現在的心理是不是想把自己親手研發的產品當珠寶來賣?」

柳鈞點頭,「可是我的產品值那價錢,而且需要那樣的成本。」

「是,你的產品值那珠寶的價錢,可你依然是受制於資本,你沒資本將它們賣個珠寶的價,你沒資本跟那些頂尖客戶耗。對不對?」見柳鈞點頭,董其揚微微一笑。

「那豈不是高不成低不就?」楊邐虛心諮詢。

「新辦小企業,柳總,其實你已經做得很不錯了。聽說xx開始與你們接觸……」

楊邐心裡一直琢磨董其揚對騰飛公司資本的評價,發現柳鈞如果正如董其揚所言,簡直是無路可走,須得夾縫中艱難生存。她注視柳鈞,見他瘦了一點兒,但看上去精神依然很飛揚。她也不免留心柳鈞的左手無名指,見柳鈞動用左手的時候,那枚無名指不得不經常如蘭花指般娘娘腔地翹著,她總是不忍心細看。

董其揚將楊邐的舉止看在眼裡,心裡微微驚訝。

柳鈞在一頓飯時間裡,幾乎是拉住董其揚請教市場方面的知識。他總覺得靠爸爸漫無目的地跑客戶不是回事,市場可能需要更全面地佈局培育。當然,董其揚不是教授,不可能傾囊相授。柳鈞能問出多少是多少,將所有的話都鐫刻在心裡,回頭慢慢反芻。

飯後,柳鈞為避免與楊邐繼續照面,只能住回公司去,在停車場就與楊邐董其揚告別。他見到楊巡給董其揚開的是一輛帕薩特。楊家兄妹自己開普桑,卻給董其揚開帕薩特,不知董其揚心中作何感想。

回去路上,柳鈞從頭回想總結與董其揚的對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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