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咦,你車上是誰,你不是說你那兒是和尚公司嗎?什麼時候招秘書了?」
「不是秘書,是市一機的楊邐小姐。我回頭跟你說,這件事讓我很心煩……」
「可是你公司的事與楊邐有什麼搭界的,她為什麼跟你在一起?你說地址,我也要去。」
「對不起,我已經很心煩,你別鬧我了。」
「你心煩可以找我,為什麼找她,你們不是死對頭嗎?為什麼,為什麼?」
柳鈞不願被楊邐看好戲,只得再一聲「對不起」,掛了電話。餘珊珊這下更生氣懷疑,不斷打柳鈞電話,柳鈞索性關了手機。楊邐在黑暗中背過臉去微笑。
終於在黑咕隆咚的農村小道上摸到那家租屋的門,柳鈞見到門上鐵將軍把門,先是鬆了口氣。然後是楊邐掛著笑臉問左鄰右舍,得知有親戚過來將兩個小女孩領走,柳鈞才終於放心。
坐回車上,楊邐這時候可以放出笑臉了。「很少見做管理的人管得如此事無鉅細。」
「沒辦法,廠小,老闆必須親力親為。你搓麻將嗎?」
「平常不搓,偶爾家庭聚會,一家人湊一起才搓幾圈,怎麼啦,你今天還有興致搓麻將?」
「看來你不愛賭博。家裡要是有個愛賭的人,挺麻煩。」
「豈止是麻煩。我家就我大哥一個人……呃……」
「哦,楊總愛賭?」
「沒啦,他從小賭性十足,一分錢博十分利的性格。我們跟他搓麻將,他總想玩大點兒,誰跟他玩。你喜歡搓麻將嗎,嘻嘻,我看你都沒時間上麻將桌。」
「我不愛好運動不強烈的消閒活動。不像宏明,麻將,橋牌,鬥地主,他最喜歡。」
「錢經理愛不愛賭博?我們上回打橋牌,我發現他賭性也很足。」
「沒聽說宏明愛賭博,他賭性足嗎?他很謙讓的,做事情前前後後想得非常周到。」
「同志,賭性,不是你說的這個意思吧。」
兩人一路閒聊,話題不絕,兩人至今已經有不少共同朋友和經歷,聊起來比較輕鬆。柳鈞將楊邐送到家,便轉回身去找餘珊珊。千呼萬喚之下,餘珊珊終於黑著臉下樓來。柳鈞告訴餘珊珊今天的事如此這般,可是餘珊珊對這種聽上去很是不可思議的事將信將疑,嘴裡更是堅持這些都是柳鈞編的。柳鈞無奈之下,只好很不情願地將左手遞給餘珊珊。
「這枚手指這樣,你說我會去愛楊邐嗎。」
「可是你有情況就找她陪伴,你潛意識你重視她愛她尊重她的意見。」
「我只要把楊邐看作工作夥伴,無性別,只是正常的社會交往。」
「她若真無性別,你恨她們一家,還能不捎帶上他?你這解釋說給鬼聽,鬼都不會信。」
「鬼不信,但你相信我吧,我說的都是真事,我已經心煩的不行,拜託你別懷疑我了。走吧,我們去哪兒坐下,我把前前後後全跟你說,這件事的處理與楊邐有關,她幫我一個大忙……」
「怎麼又是她,你是不是跟她聯絡比跟我還勤?你所謂中性社交是不是給自己找藉口,或者乾脆蒙我?」
柳鈞又累又煩,耐心耗盡,他自己還想有人安撫呢。他當著餘珊珊的面,攤開左手,用右手一枚一枚地彎曲手指,唯有無名指無法彎曲。然後他悶聲不響地回頭走了。他很希望餘珊珊追上來,可是餘珊珊的性子也很硬,一扭身上樓去了。柳鈞嘆息,無精打采地回家去。
元旦,小年夜,柳鈞約餘珊珊,不得。他終於領悟到一條,餘珊珊是大美女,從來都是被男人捧著的,當然不肯妥協。當然,柳鈞有的是辦法,可懶得實施。寧肯找同學朋友去玩。元旦至新年,照例是拜訪答謝重要人物的季節,柳鈞入鄉隨俗,飛來飛去與客戶吃了一頓又一頓,理直氣壯地沒時間找餘珊珊。兩人一直僵持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