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彈的鋼琴聽過沒有,怎麼樣?蕭邦的b大調夜曲我演繹得夠嫵媚吧。」柳鈞岔開話題,以免引發衝突。
「阿鈞你究竟送出幾張cd了?我起碼遇到不下十個人手裡有你的鋼琴曲cd,夠自戀。」
柳鈞笑嘻嘻地道:「送出六十八張了。每送出一張,十天後我必定抽檢,看誰扔一邊沒聽。」
宋引到底年輕,在兩個叔叔竭力營造的寬鬆氛圍中雖然生氣,可依然忍不住開口:「你彈的都是蕭邦,能有幾人聽得懂。最多聽懂《小狗圓舞曲》。」
「你也懂蕭邦?你說說我那曲《幻想》即興曲,我總覺得沒彈好,即使通篇連貫彈下來,一個音符也不差,可聽著總覺得少點兒什麼,內涵,深沉,還是什麼?你聽出來沒有。可是我又最喜歡這曲……」
申華東笑眯眯地旁觀柳鈞這種在社會中打滾得遍體鱗傷的壞叔叔一邊說著高雅的蕭邦,一邊手上小動作不斷,將天真少女宋引誘入車內乖乖坐好。然後他見壞叔叔笑嘻嘻地衝進駕駛座,飛一樣啟動開走,大概就怕小姑娘甦醒過來反悔,連跟他說個再見都沒有。申華東回去酒吧一說,大家都笑死,不是笑別的,而是笑他們兩個大男人婆媽。
錢宏明的電話卻飛快追來,聲音裡滿是笑意,「柳鈞,聽說你在酒吧勾引一個小太妹出臺?什麼時候口味變得這麼重了。」
柳鈞怎麼聽怎麼不是味道,「我送宋小姐回家。我對阿三有承諾,不會做對不起她的事。」他想到一定是錢宏英打電話告訴錢宏明,看那女人都說了點啥。
錢宏明一笑,「天知地知。」
柳鈞火大,錢宏明這算是什麼意思,似乎是巴不得他也滿身泥漿。
宋引在一邊誤會了,怒道:「我跟同學逛酒吧有錯嗎?我們都是成年人了,我們有成熟的是非觀。」
「當然,我當年從初中就開始談戀愛,唱搖滾,被大人們攪得雞飛蛋打的。現在輪到我做大人來攪你們好事,人生不就是這樣輪迴的嗎。有什麼對錯是非。」
「既然你理解,為什麼還助紂為虐?」
「我現在是大人,雖然理解,但不認同。」
「我爸爸是老大,不是老三。」
「呃,阿三是我女朋友。我朋友以為我從酒吧拐騙少女,在批評我對不起女朋友呢。」
「你是不是經常做這種事,要不然你朋友怎麼會誤會你?比如我爸爸,我絕不會誤會他。」
柳鈞被宋引戳到痛楚,鬱悶得不行,錢宏明並非因為他有前科而誤會他,而是千方百計巴不得誤會他。什麼意思。
「你看,你沒資格管我。」宋引雖然不罵人,可嘴上並不客氣。
柳鈞不理她,悶悶地將宋引拎回家,交給她祖父母,就告辭離開。一路都不痛快,而且不知為何,心裡特別不痛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