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在你爸替柳鈞說話的份上,準。」崔冰冰笑嘻嘻地抱淡淡上樓去了。
申華東看著崔冰冰上去,可依然不放心,擔心這種工程師家裡不知道安裝了多少機關,索性拉柳鈞出去外面院子談。他告訴柳鈞,他德國回來後與曲未好好溝通了幾次,發現曲高難和,有打退堂鼓的意思。可是如果要找個同唱下里巴人的,又有點兒意難平。他希望柳鈞給個建議,要不要跟曲未繼續下去。
柳鈞給的開場白是,「過日子還是阿三這種女人好啊。」他說完,先將周圍蒐羅一遍,看到沒人,才敢繼續說下去。他跟申華東說了結婚前後,一直到這回被傳喚進去後出來的一系列真實感想。他認為一個蘿蔔一個坑,像他這種人似乎更適合與崔冰冰過日子。曲未有更值得一起過日子的人結婚,但絕不是申華東,氣味不對頭。反倒是以前那位女律師……
「不,打死也不去找舒雅。我這時候回頭,這不是自己找槍口撞嗎。」
「嘿嘿,老弟你有所不知,阿三這種女人才容易伺候。你見到舒雅只要一開口就咬定從此你就是她的人了,你歷經萬水千山最終覺得還是她最好,你看舒雅會不會拿槍口對你。舒雅以前或許會,但現在她年過三十,不一樣啦,心態不知道多好,弄不好還親自下廚給你做頓好飯好菜壓驚。」
「阿三就是這麼拐來的?」
「我有妻管嚴。」
兩人鬼祟對視一笑,申華東心中瞭然。那種將妻管嚴掛在嘴邊的,往往家裡混得不知道多如魚得水。而那種經常宣稱回家老婆就送上拖鞋端上茶水的,往往在家做牛做馬。
申華東走後,崔冰冰當然要問個明白,柳鈞也當然不敢全說,只說他以自身幸福生活為例鼓勵申華東大膽接近犀利女人。崔冰冰懶得管那些家長裡短,但是奇道:「他們怎麼都找你說體己事?」
「咱人好,一貫信用優等,招牌雪亮。」
「招牌亮不亮,看幾個電話打出去能借到幾百萬還是幾千萬,銀行息。」
柳鈞只得尷尬地笑:「女人太犀利影響可愛度啊。」
「放心,你借得到,別尷尬了,看嘉麗能放心把錢交給你,東東那種屌人向你諮詢感情問題,宋總那種神人敢把太太交到你中心,他們又不是找不到別人。不過借大錢這種事情沒事不用試,天下沒有免費午餐,人情再大也不可以趕盡殺絕地用,月滿則虧,就做不成朋友了,畢竟誰也不傻。」崔冰冰說舒服了,才補充道:「其實我這才是剛總結出來的,而你是早知道早做得好好的了,你心態比我好,你的朋友都很信賴你。但我不向你賣弄,向誰賣弄呢?所以你得拍手大叫再來一遍。」
「崔行長,您老平日受用的馬屁還不夠多嗎,幹嘛回家還得趕盡殺絕。」
「嘿,不一樣,柳總,馬屁因人而異……」
兩人唇槍舌劍,互不相讓,柳鈞暫時忘記東北那邊今天打來的電話,那是明確告知有錄音記錄的電話,那邊哪兒那麼容易放過他。不過憑他對那些人問話的推理,他懷疑安總沒招供他這件事,而當然,只要安公子還好好呆在澳洲不回國,當然,安公子也不會傻到這個時候回國。這年頭誰也不傻。當然,他的出境記錄給查出來了,但是那又能說明什麼呢,除非他們大動干戈查他德國信用卡的帳戶。更何況,向安總送錢的又不止他這一家,他可不必傻傻地將來自東北的壓力化作自己惶惶不可終日的動力,他現在別的不說,首先得贏了這場攻心戰術。好在工作很忙,多的是事情讓他分心。
梁思申結束上海公司的交接,以後脫身具體事務,改為把握大方向,於是閒下來的她一個華麗轉身,開始好好生活,繼續愛好。但江山易改本性難移,一個工作專心的人做其他事也不會三心兩意。梁思申好好撿回數學一看,原來已經丟得七七八八,心裡一急就化為行動了,在研究中心邊做邊學,進境神速。於是宋運輝不得不經常晚上親自過來將老婆拖回家。
由此,宋運輝更瞭解東海一號分段研發的進度和難度,原來柳鈞那孩子叫喚得不響亮並不意味著沒麻煩,這種人越發對宋運輝的胃口,他也是個遇到苦難不願吭聲的。可是他再幫柳鈞努力,雖然總算擠入政府接濟名單,幫柳鈞獲得無息貸款,可是,騰飛作為名單中唯一一傢俬企,而且又是好死不死沒有噱頭的傳統制造企業,最終只拿到六百萬的最小額度。宋運輝簡直無顏見人。
柳鈞卻還是高興得跳了,六百萬,大旱逢甘霖,幾滴也好啊。他將資金全數投入騰達,將新開工的騰達熱氣騰騰地運轉起來。騰達與騰飛的理念大大不同,騰達降低品質,但是大大地跑量,又通過羅慶有效開拓市場,盡力將產品全數轉化為資金,並提高資金週轉,於是開戶銀行賬戶上的資金流飛速加大,而且流轉迅速,月進賬額度終於龐大到讓開戶銀行動心的地步。崔冰冰瞅準時機,搭準那家開戶行信貸主管的脈搏,讓柳鈞適時出面向開戶銀行申請擴大授信額度。這種情況下,適合申請銀行承兌匯票。
當然,這個結果是壓縮研發中心的支出而得。騰達切走最大一塊蛋糕,研發中心不得不忍飢挨餓降裝置低試執行的頻率,研發進度被迫降低。柳鈞心頭跟割肉似的,可是彈盡糧絕之下,他又能作何選擇呢。
他這邊慢下來的時候,東北那家公司卻是新官上任。宋運輝有一天皺眉告訴柳鈞,可能柳鈞電腦裡的資料洩露了,東北那家公司正召集各方人手做最後一搏,新任總經理來人來電對宋運輝信誓旦旦做下保證。「他們將合同扔開,直接撇開你。」這是宋運輝做出合理化的推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