羅慶啞了。那還談什麼。
還是譚工,被孫工拉住的激動的譚工,忽然轉身對著柳鈞問:「我們難道一點兒優勢都沒有嗎?我們起碼上上下下熟悉這個專案,可他們得從頭熟悉起。這就是我們的優勢。」
柳鈞平靜地補充,「我還想到,他們缺乏一個權威來揉和協調那些技術人員的進度,有機排程那些技術人員的工作。在這兒,這些事都是我在做。」可柳鈞依然目光和聲音都是空洞,因為他相信,巨大的財力可以彌補很多很多。
「所以我們還是有機會的。」譚工熱切地盯著柳鈞,希望老闆給個響亮的回答。
但柳鈞卻是疲憊地道:「所以我不想放棄,我想辦法去找錢。」
臨時會議沒精打采地結束,走出來的人全都沒了精神。羅慶追著柳鈞到無人處,直言不諱地道:「柳總,你今天這個會議是嚴重失策。你若是什麼都不說,弄不好東拼西湊就把研發進度趕超對手了。可你現在這麼一說,人心散了,隊伍更不好帶。」
「我知道。可你不知道我今天本意是鼓動大家破釜沉舟背水一戰,激發那種悲情……我不行,控制不住自己了,我首先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緒。你有什麼急事特意趕來中心?」
「柳總,我建議你扔下所有的事,去休假三天。」
「還是先處理你的急事。你別管我,說吧。」
「要錢。」羅慶拉柳鈞坐下,詳細說明為什麼要為這次競標走後門。
柳鈞一邊聽,一邊就開始摸信用卡。這個專案他知道,與那種公司打交道,不掏小金庫的錢走後門,似乎天理難容。但誰都知道現在即使個人取款也有五萬元限額,柳鈞只能先打電話與銀行櫃檯方面預約。羅慶等柳鈞打完電話,奇道:「你拿三十萬幹嘛,我估摸著那家有個十萬可以打發了,畢竟我們產品的競爭力和價位目前在國內缺少對手。」
「你多拿五萬,見機行事,務必把合同簽下來。我需要這份大合同再與銀行談承兌。另外十五萬我自己有用。」
羅慶立刻明白那另外十五萬柳鈞打算用到那兒,但他還是拒絕再多要五萬,與柳鈞一起去銀行,拿著十萬走了。該省省吧,這麼大公司,掃掃屋角就能省好幾萬呢。從原來做公務員時候最考慮的社會效益和政治效益,到現在眼前只有經濟效益,羅慶發現他所經歷的這兩個職位簡直具有質的區別。可他相信他更有人味兒了。
隨著羅慶成功簽得合同,五天後,柳鈞也成功獲得銀行新開的承兌匯票,那其實就是貸款。雖然只有三個月,可是三個月之後還可以再開。他破例沒有拿著承兌去騰飛財務部,而是揮著承兌先來到研發中心,召集大家看這一千萬。他將小扇子一樣的一疊承兌用力拍到桌面上,就兩個字,「開工!」
眾人一掃近一個月來的陰霾,歡呼著開工去了。柳鈞拿著承兌去騰飛。只有他自己知道,他越來越墮落,越來越主動積極地墮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