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明你的工資不合時宜。」錢宏明微笑。他的手下就沒一個捨得辭職。
「我只是一家制造工廠,不偷不搶,循規蹈矩地賺取利潤,還能要我出多大工資?再這樣下去,我還有錢投入技術改造嗎?」
錢宏明笑道:「來,讓我們唸誦:不是我的錯,錯的是社會。」
柳鈞悻悻的,「你,就是那個炒高房價的罪魁禍首。」
「不是我的錯,錯的是社會,政策如此,我只是個順勢而為的小卒子而已。別生氣啦,畢竟辭職的只是少數。」
「少數,卻是精英。可惜,你知道嗎,我心疼。我已經盡力,我無能為力。」
「可惜你公司還不夠舉足輕重的級別,要不然可以跟所在地政府提要求,定向拍賣住宅用地給你建職工住宅。」
「按照利稅,我不比工業區那些巨無霸似的勞動密集型企業少,可根據國家確定的劃分細則,我這家公司工人用得少,劃歸中小企業。什麼……」礙於桌上有孩子,他硬是將後面的「狗屁細則」嚥進肚子。
「我們不談反動言論。」崔冰冰插話,「其實國家一直在不斷推出政策抑制今年來的過熱,新出臺的降低出口退稅檔案,這一次涵蓋的範圍很廣,直指那些低附加勞動密集的產能。對了,宏明,你也得當心局勢變化。」
「我仔細研究了,不擔心,影響不到機電類。」
崔冰冰也覺得眼下的經濟很畸形,她這幾天去工業區等地拜訪企業,幾乎是家家門前掛著醒目的招聘廣告,招募普通操作工,那姿態之熱情,那言辭之懇切,崔冰冰以前製造專業人才招聘會上才見到過。因此她覺得用工問題困擾不大的柳鈞實在沒必要為幾個人的辭職如此感慨。與其他公司相比,柳鈞這幾年在人才養育方面應該可以理直氣壯地說一聲無愧人才,只是那傢伙太較真,才把繡花針當棒槌。錢宏明也覺得如此,勸柳鈞往寬裡想。
柳鈞嘆道:「我開公司那麼多年,經手的人多了,怎麼可能為一兩位員工的辭職想不開。我遺憾的是年輕人移民的理由,非常感慨,非常震驚。」
這些話題,嘉麗全插不上話,也聽得懵懂,只好專心照管兩個孩子。小碎花吃了會兒菜就飽了,給淡淡講她在幼兒園學來的故事。嘉麗在一邊兒聽著錯誤百出的故事發笑,可兩個小孩子卻是一本正經地對故事內容有問有答,自成一體,反而不需要她太操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