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哪兒一樣,我們左手握右手。還記恨我當初要跟你籤婚前協議了嗎?」
「你這人,純工程師腦袋,一板一眼,不來陽奉陰違那套,我後來才算是慢慢知道你這性格,真是怪胎。更怪的是,你們中心一窩子全怪胎。」
「怪胎好,怪胎做出口不知道多方便。我出國賣第一套f-1最難,客戶不信任中國貨的質量,更不信任我的售後。幸好價格實在是有競爭力,他們終於勉強給我們一個機會。不過第一臺順利投產,他們看到我們嚴謹規範的風格不是裝出來的,而是公司素來規矩,二話不說又連續送上合同,而且還不僅僅只要f-1。我最恨聽到他們說我與其他中國公司不同,我實在無法認為那是表揚。難道中國人只配輸出廉價貨?可我無法開口,他們公司在中國訂做的輸送架連基本防鏽都沒做好,就這麼簡單的一個工字鋼架子……」
「打住!你別現在飽漢不知餓漢飢,想想你研製f-1那段日子,那種苦頭,人如果有其他活路,誰愛走你這條路,只有你們中心一幫怪胎才熬得住。再說了,別人防鏽雖然做得不好,可那種企業這幾年的利潤卻不會比你差,賭不賭。」
「嘿,你就不怕刺激另一隻手?不能讓我志得意滿一下嗎。」
「誰跟你左手握右手,咱兩隻手還是拗手勁吧,自在點兒。」
「做輸送架的企業我回來查了一下,還真如你所言,人家那規模,小王國似的。架子上有些型鋼還是他們自家熱軋出來的。那也才97年才開始建廠的,跟我幾乎同步,說明人家賺得很好,活得很滋潤。可是現在原油價格上升,國外柴油價格也上漲,海運費今年來漲了不少,他們那種粗笨裝置運到海外還有優勢嗎?但也不怕,排放治理那兒省一點,工人福利剋扣一點兒,甚至防鏽處理做表面文章點兒,利潤擠擠總是有的。」
「你說的這些很沒技術含量,正說明你沒往那上面動腦筋,也不需要動。我有一個客戶告訴我,4月1日國家不是取消鋼坯出口退稅嗎?可退稅是他們企業出口產品利潤的唯一來源,怎麼辦?事實是他們至今出口還做得好好的,能拿的退稅照拿,只不過在報關時候拐一個彎,把鋼坯報成什麼壓起重機的鐵塊,就這麼簡單。你在技術上鑽研,人家在其他方面鑽空子,各行其道。不過,我當然喜歡你這麼實打實做的,晚上睡覺心裡也踏實。」
但不等一家三口出上海大市,嘉麗一個電話打進崔冰冰手機,柳鈞只聽後座的崔冰冰一個勁兒說「別哭」,但僅此兩個字,他已經意識到錢宏明手腳沒做乾淨,東窗事發了。他趕緊拐進服務區停車,跳出車門打電話問錢宏明發生了什麼。錢宏明告訴他,嘉麗估計發現很多蛛絲馬跡,幾乎是一進家門就開始哭,昨晚保姆收拾的全沒用,他也還不知道嘉麗究竟發現了些什麼呢,只知道嘉麗一會兒看著這兒哭,一會兒看著那兒哭。
「阿三告訴我,我即使進門拐彎的角度有個不到5°的變化,她都能猜出我今天有沒有壞心思。嘉麗唯有比我們阿三更細膩,而且你們結婚時間更長,再加嘉麗住家,關注你的時間又更多。我今早不是竭力阻止你帶她們回家嗎,你還真粗心。」
「我……我想不到嘉麗……我該怎麼辦?一大一小都哭,嘉麗不肯說話,只哭,也不讓我接近。柳鈞,要不你辛苦一下,轉回來幫我?」
「我會轉回去,但我不知道怎麼幫你。我曾未雨綢繆問阿三,算是問問女人的想法,你要是被嘉麗發現有問題可以如何處理,連她也不知道,嘉麗性格比較封閉,也比較特殊,這才是難題。」
「柳鈞,不管你怎麼處理,我只有一個前提,不離婚,不分居,其他嘉麗有什麼條件都答應。」
「答應以後不碰其他女人嗎?」
錢宏明好一陣的沉默。「柳鈞,我們兩個都是男人,推心置腹地說,你有沒有遇見過這麼一種場合,一個非常重要的客戶他就是奔小姐去的,你不陪著一起上小姐就是不給面子,也是掃興,更是可能洩密他尋歡的定時炸彈,所以一次見面後沒了下回。你有過這經驗嗎?我首先坦白,我很多這種機會。那個男人進會所不是奔美女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