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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0章(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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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完全是看宏明份上。想想跳樓的那個,我心有餘悸,宏明其實最知道你對他不設防的。總算他對你……」

兩人都無話可說,尤其是剛才剛剛看到一個大活人跳樓,雖說有老話願賭服輸,可賭出人命來,錢宏明怎麼都無法理直氣壯了。回到家裡,柳鈞才道:「很奇怪,本地報紙對這麼大的事都沒報道,按說砸了一家公司,又砸了一家總店,那麼多人看見的,怎麼都上晚報了。今天有人跳樓,不知道報紙上該怎麼說。這事深不可測。」

「媒體越是沉默,越讓我堅定一個想法,我們只幫朋友,絕不插手案情。」

「路上小心,你時刻幫司機一起留意著身邊車輛,注意車速……算了,還是我去,你幫我見客戶去,我相信你行的。」

「沒這麼可怕的,只是嘉麗,不是宏明,也不是錢宏英。」

但是兩人像少年夫妻時候那樣的擁抱好一會兒,才告別。其實兩人心裡都清楚,不可測,才是最步步驚心。

崔冰冰去上海,柳鈞去本地機場。為了表示重視,他親自開車去接人,順便將淡淡放丈母孃家,跟丈母孃說好這幾天都無法去接女兒。客戶見到他這麼客氣,自然是高興。飯桌上吃吃喝喝的時候,終於接到崔冰冰安抵的訊息,柳鈞不禁先鬆一口氣,讓妻子早點兒休息,蓄養精神。

都是同行,客戶不免問起從柳鈞這兒出去的那位後來居上者的訊息,業內已經風傳該公司債務纏身,老闆電話時時關機,客戶問是不是真的。柳鈞說這是真的,先是工行忽然出手,在貸款到期時候將後來居上者從工行貸的所有貸款收回,卻不如願轉貸。這一打擊非同小可,其他行立刻聞風而動,最踴躍的還是私人借貸者,這幾天據說每天跟蹤後來居上者,盯著他一有錢就拿出來還款。

客戶問柳鈞:「柳總這邊還好吧?你們沿海經營方式就是大膽。」

柳鈞笑道:「我的手機如果不出現停停開開,那就肯定沒事。我們幾個朋友都說,最近這段時間即使躺醫院開刀都不敢關手機,一關手機就得被人懷疑財務出問題了。幸虧我除了投入技術時候潑辣一點,其餘時候很保守,這年頭就現金為王啦。」

「我們現在也很小心,週期長的業務寧可分割成小塊,免得忽然有一天電話打不通,人找不到,預付款打了水漂。對業務單位的選擇……唉,頭痛啊,只好自己親自出來看,免得有所閃失。」

客戶的親自出來看,並不是鬧著玩的,而是來真的,就在這麼個週六的晚上,吃飽喝足,客戶提出去看看公司。柳鈞當場就出了冷汗,週六,而且晚上啊,一般情況下這就是休息天,在目前開工率不足的情況下,工廠更是名正言順地週六週日停工,週六晚上更是漆黑一片的。但客戶堅持要去,場面上說的是好不容易抽時間趕出來一趟,一定要抓緊時間參觀柳總管理的工廠,否則明天早上就得回去,又留下遺憾。柳鈞難以拒絕。他想到騰飛的熱處理車間沒法停火,總算是有人,就將客戶拉去騰飛。

客戶是個老內行,自己在這個行業裡跌打滾爬出來的,對現場熟悉得很,除了熱處理車間,整個廠區即使全部空空蕩蕩,客戶也能從細節的方方面面看得出這家公司有沒有露出敗相。這就是他在眼下這種水深火熱時期必須親自出馬的原因。

柳鈞親自陪同,兩人一路聊天,看看走走,其實柳鈞也看得出客戶在關心什麼角落。圍看一臺進口機床的時候,客戶順手摸了一把窗臺,走出很遠了,才將話題扯過來,道:「你們最近閒下來也是讓工人拔草擦玻璃窗吧,我們工人個個被我罵我法西斯,這麼熱的天還讓他們拔草。最近我們公司衛生狀況突飛猛進,他們說下一步我該荒唐到命令他們打掃煙囪內壁了。哈哈。」

「我們目前還沒有,還只是週末兩天不再有加班,如果哪天一週要停三開四了,我要學你這套,不過我更可能開展技術比武,抓緊時間煉內功。工廠有一股氣,這股氣千萬不能讓它鬆懈,我們即使遇到非常時期,無法提供足夠業務讓車間吃飽,也得想方設法不能讓工人的心閒下來。掃煙囪也不足為奇啊。」

「哦,你說的技術比武,有沒有方案……」

兩人從騰飛討論到騰達,又從騰達,特特意意半夜三更出現在後來居上者的新公司門口。兩個內行人只是隔著電動門往裡就著路燈看一會兒,就感覺出裡面濃濃的衰敗的味道。路燈的完整與否,路上的垃圾是什麼垃圾,以及門口保安的風貌,全都是答案。不一樣,就是不一樣。眼下誰都艱難,同一行業的,誰都別裝胖子。但是不同的企業有不同的應對,不同的應對體現的便是管理者的底氣。管理者陣腳不亂,轄下的企業便是有活路。因為這樣的陣腳不亂,是需要有財力作為後盾的。這年頭,估計已經很少有人還相信有什麼精神勝利。

一大圈轉下來,早已凌晨。客戶為人很是實幹,拉住柳鈞商談合同細節,黎明時節,當場商定分割成小塊,但是若合作順利,尤其是資金來往順利,卻可以連成大塊的階段性合同。兩人都異常慎重,誰都不敢大刀闊斧,這種時期更應該將每一步踏穩,不敢有絲毫閃失。已經面臨外部因素引起的業務下降和開工率下降,再也不敢讓不必要的內部閃失成為駱駝最怕的一根草。

既然已經談成,客戶很爽快地讓柳鈞別送機了,大家都安心睡覺,他回頭讓賓館叫醒後自己打個車去機場,反正彼此合作,來日方長。柳鈞也不客氣,但他出來後想到崔冰冰正一個人應付嘉麗回國的局面,很是不放心,到賓館總檯查得有早班飛機正好飛浦東機場,他就直接迎著天邊的朝霞去了機場。他從國內出口迷迷糊糊地摸到國際出口,還比崔冰冰早了一大步。

崔冰冰能理解柳鈞的擔心,她拍拍自己的肩膀,笑道:「來,儘管靠著睡,現在有堅實的我呢。」

「你來了,我就不站了,我去那邊坐著睡。等人來你叫醒我。」

崔冰冰摸出柳鈞身上所有值錢的東西,才放他去睡。她一個人站線上外等嘉麗,知道國際航班報到達後,還得等好一會兒才能見到人。可是她想不到能等那麼就還沒見人,可是看上面到達班級顯示,明明已經到了近一個小時。崔冰冰沒耐心了,去服務檯問那個航班的人走空了沒有。但是轉頭,卻看見嘉麗領著小碎花與三個男人一起出來,即使離遠遠的,崔冰冰也嗅得出那三個男人身上滿滿的公務味道。崔冰冰自覺地停步,看著嘉麗東張西望地最終看到她,但兩個人都不打招呼。嘉麗徑直走向她父母,將小碎花交給她父母,跟著那三個男人走了。

崔冰冰張口結舌地看著這一切,回過身來坐到柳鈞身邊考慮了好一會兒,才將柳鈞推醒,告知詳情。兩人也不敢逗留,立即啟程回家。崔冰冰不知道嘉麗現在是怎麼想的,叫她別回來別回來,非要回來,現在應該後悔了。不過也可能,嘉麗那人可能會以為這樣才有意義,與她老公同甘共苦。

柳鈞一路還是睡覺,躺在商務車後座舒舒服服地睡。事已至此,反而擱下一頭心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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