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浩洋想了起來,在大獎賽的自由滑專案上,江心和陳廷源也是犯了和他們一樣的失誤,拋跳落地嚴重失敗,江心直接摔出去了幾米,半天都沒能夠站起來。
他當時其實覺得這件事挺蹊蹺的,一般的拋跳,除非是男選手當真像扔標槍一樣把搭檔扔出去,不然一個有經驗的運動員,不可能摔成這樣。
但是,對於純粹看熱鬧的看客來說,卻的確是因為這個摔而把陳廷源屠版罵。而且粉圈罵戰,慣用的就是踩一捧一,之前也被花樣罵的許浩洋,這回反而成了潛力無限的當打選手。
他無奈地搖搖頭合上電腦,站起來想去鎖門時看到門把手一轉,然後門開了,張磊大剌剌地走了進來。
他頓時覺得腦袋疼了起來。
自從晚上放張磊進來一次之後,這個自來熟就直接把他的房間當成了自家後花園,有事沒事都進來溜一圈。有時候他進來的時候,許浩洋自己已經上床準備睡了,張磊還和主任查房一樣抱著臂點點頭……搞得他非常想死。
不過這一次,進來的人不止張磊一個,後面還跟著陳廷源。
許浩洋和陳廷源平時沒有太多接觸,本來兩個人也都不是善言談的人,又礙著一層前搭檔和現搭檔的身份,而且陳廷源年紀小,對前輩總有點過分恭敬和膽怯,就讓他們雖然在一個隊裡待了這麼久,但關係卻是一直止於見面點頭的同事情誼。
他大晚上讓張磊帶著到自己房間來,那就是有事了。
「有事?」所以許浩洋也沒多寒暄,直接簡單地問。
「安慰一下。」張磊簡單明瞭地把陳廷源往許浩洋麵前一推,「跟這孩子說說,網上那些人之前都是怎麼罵你的,說點你不高興的,你的黑歷史,讓人家孩子安慰一下。」
「……就這事?」許浩洋哭笑不得,「大晚上的你逗我呢?」
「誰逗你了,認真的。」
許浩洋看一眼陳廷源,小男孩看著是像被這幾天的屠版嘲嘲出了心理陰影一樣,耷拉著腦袋不說話。他無奈地在心裡嘆一口氣,說:「你別看網上說的。」
「……」
陳廷源似乎有點欲言又止,被張磊狠狠拍了一下後背。
「浩洋是自己人!」張磊說,「哥剛才不是跟你說了嗎,你有啥就說啥。」
「……我不想,」陳廷源先是頓了一下,才把後半句話說出來。「不想和江心姐搭檔了。」
許浩洋是愣了一下。
「我覺得特別的累。以前不是這樣的。」
「和她一起滑覺得累?」許浩洋問,「但你們技術難度上去了吧。」
他們一起搭檔了十年,對於江心的技術水平,許浩洋心中是沒有什麼疑問的。
「難度也是有提高,但是,動作編排上就很不舒服……」陳廷源斷斷續續地講,又要告狀又不敢說得過分,心裡又堵又不敢有什麼說什麼,最後憋得臉都紅起來。
「就是說她欺負你唄!」張磊最後來了個總結,「還真別說,有這樣的!編舞時就啥啥的都往對自己有利的方向編,跳好了自己出風頭,跳壞了鍋都給別人背。真有這樣的。」
「你和教練說了嗎?」許浩洋沒理張磊,問陳廷源。
「沒有。」陳廷源搖頭,「不敢提……因為也不知道是不是就是這樣的。」
「啥樣的啊你是不是傻?」張磊推了他腦袋一把,「是不是傻?」
「……」
「不是吧你許浩洋。」張磊一臉你別蒙我的表情看著許浩洋,「你別告訴我你這些年……」
「你明天直接去找劉教練。」許浩洋繼續無視張磊,眼睛看著陳廷源。「不要找別人,就找劉伯飛劉教練。」
這個晚上,陳廷源可能是第一次對著隊友把想說的差不多都說完後回了房間,張磊卻還坐在許浩洋的床上沒動。
「你幹什麼?」許浩洋問,「跟我睡啊?」
「睡你大爺。」張磊抬腿要踹他,「我就突然想起來一個事……」
「什麼?」
「江心和咱那個經紀公司的陸總……好像談崩了。」
「?」
「我沒看見啊,我什麼都沒看見,」張磊擺手,「這也是聽子君她們那幫女生八卦的,說一個廣告沒談妥,江心就不幹了……」
許浩洋皺著眉,沒說話。
「也不知道真的假的。但說真的,陸總那經紀公司那麼多運動員了,連韓露姐他都能想不用就不用,她還就真有信心覺得自己對於陸總是特殊的啊。」
「……」
「話又說回來,陸總和韓露姐當時……」張磊兩個食指對了一下,「那是真的還是假的?」
「不知道。」
「你這個人啊!」張磊著急,「你問一問啊,交流一下感情啊……」
「我不問。」許浩洋乾脆利落地說,「我還想活著。」
「其實我覺得啊,韓露姐她沒有傳說中那麼不好相處的。」張磊說,「她也會笑,也會開玩笑……她不說話的時候好像也不是生氣了,我覺得她還挺好的。是不是?」
許浩洋不說話,張磊便又推了他一下。
「是不是啊?」張磊問。
「……嗯。」許浩洋點了一下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