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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7章 失控(第1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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開啟自己就會面臨著這種東西。

一種不安定的漂浮感,不知道自己會去哪裡,不知道能夠得到什麼,抓住什麼。

她曾經看過金可兒的一個採訪,記得她說她在確定表演風格的時候,很喜歡用的一個方法便是將自己浸入到音樂當中,看音樂能夠和自身的成分做出什麼樣的反應。

這是她始終沒有嘗試成功的一件事。

她不喜歡這種失控的感覺。

不喜歡這種把自己交到空虛之中的感覺。

但是現在,這種感覺卻像是始終在她的身側盤旋不定。她的心裡有一道防線被緩慢地撕開了,然後有人走了進去,她不知道他們打算在裡面做些什麼,這種感覺非常糟糕。

在那些過去從未體會過的快樂消失之後,取而代之襲來的就是劇烈的不安。

隊友們的招呼,摟抱,關心,小心翼翼的安慰,對她來說都是一種沉重的壓力。

這很糟糕,她知道,但是,就在從名古屋回來之後,她知道她在很多人面前暴露了她很不堪的一面,這讓她看起來就像個需要別人安慰的小女孩——她非常不喜歡,也非常不希望其他人這麼看待她。

她沒有辦法遏制這種不安在內心膨脹的速度。

甚至,在練習的時候,她發現自己已經完全適應了許浩洋的手的溫度和力量時,她也深深地感到了一種恐懼。過去,雖然她想過雙人滑會是一項和過去的經驗完全不同的運動,卻並未想過它會要求自己——將自己交出到這種程度。

不止是身體,好像連同心也要一起交給搭檔。

這太可怕了。她覺得。

她不由得想起她作為單人選手的時期,她不需考慮任何人的意見,不需要考慮其他人的感情和想法,也沒有什麼人會為了她的喜怒哀樂花費心思,除了勝利,沒有什麼讓她滿足和快樂過。

而她在此時此刻,竟然害怕起來。害怕這種在體內失控的陌生情緒。

下午的練習中,韓露和許浩洋練的是一個拋後內結環四周跳,這是他們只在訓練當中完成過,但一次都沒在正式比賽中成功過的動作。這個動作也是被劉伯飛明令禁止的,因為它難度過高,對兩個人的身體都會造成不小的負擔,就算成功落冰,對膝蓋的壓力也很大。

所以,當劉伯飛進入冰場,看到他們兩個人在練習這個動作時,立刻嚴厲地開口制止了他們。

「怎麼回事?」劉伯飛質問,「我說過的話都忘了?」

兩個人停下了動作。

「你,」他指著韓露,「腳又不想要了?」

「試一下。」韓露說。

——現在必須,她想,她迫切地需要這樣高難度的動作來讓內心平靜下來,用身體的疼痛去消除那些糟糕的不確定感,找回作為一個花滑選手的感受。

她過去的感受。

能夠讓她找到立足之地的感受。

但是這些話,她不可能會說給劉伯飛聽。

「因為之前杜哈梅爾和埃裡克做到了雙四。」許浩洋說,「我也想嘗試一下。」

「他們是他們,你們是你們。」劉伯飛說,「你們和他們一樣嗎?你的腰也不想要了?和韓露搭檔,馬上就把這毛病學了過來?」

「是我提議的。」許浩洋說,「我想要加難度試試看。」

「難度是和表現力相輔相成的。」劉伯飛說,「過去我已經說過了,你的表現力根本託不住你的難度分,你單純提難度有什麼意義?」他看著韓露,「你還不明白?」

韓露聽著,然後突然冷笑了一聲。

「就是摔了一次而已。」她說,「摔了一次,一不小心玩大了,傷狠了,你就終於有話說了?」

「我有話說?」劉伯飛簡直覺得這突然的非難不可理喻,「你覺得我喜歡這樣?」

「我不知道您喜歡不喜歡。」韓露說,「摔一次有什麼不正常的?哪個運動員不摔?就因為摔了一次,所以你就能借此證明我過去的做法都是錯的,你才是對的,你說你不是這麼想的?」

「這是兩回事。」劉伯飛說,「我從來沒有承認過你的想法是對的。」

「對啊,現在你有理由了,特別充分的理由。」她拍了一下自己的腿,「這隻腳是你的籌碼,在我每次做得不符合你的心願的時候,你就把它祭出來,告訴我不聽你的話的代價。不就是這麼一回事嗎?」

「你是好了傷疤忘了疼,又開始發瘋了?」

「發瘋?對吧,可能,我發瘋也不是一天兩天了,你又不是不知道。」

兩個人的聲音越來越大,最終是讓其他隊員都停下了自己的練習,紛紛把視線投向這邊。

「看什麼看!?」劉伯飛呵斥了一聲,把大多數人都嚇了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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