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浩洋的腰傷復發了吧?如果他拒絕參加節目的話,不妨可以讓韓露與周佳瑜組成搭檔。」陸柏霖沒有掩飾,坦白地說了出來。「只是節目上。而且,韓露……」他再度看著韓露,他說話的時候一貫是這樣的。「和其他人多接觸一下,說不定可能讓你開啟一下新世界的大門。」
韓露仍舊沒有回答。陸柏霖笑了笑,他明白,在這種事上,韓露不會直接給出什麼直接的回應,她的沉默,他其實可以理解成為預設。
「總之,」他說,「許浩洋那邊,我會去溝通。」
然而,陸柏霖並沒有去問許浩洋的意見,據他對他的瞭解,他不僅自己不會參加這個節目,而且可能還會阻止韓露參加。畢竟世錦賽近在眼前,而冬奧會就在明年,這個理由非常充分,陸柏霖已經聽過很多次了,他沒有興趣再多聽一次。
所以,他用了最快的速度談妥了周佳瑜——至少讓這尊已經退了休,專注於在家玩花養鳥的佛來一次花滑中心,和他打了二十餘年交道的冰場再久別重逢一次。
周佳瑜在王西明的領路下出現在冰場上時,很多現役選手幾乎尖叫了起來。
這一天,許浩洋恰好因為去醫院複查腰傷而缺席了訓練,韓露是一個人在練習。
她隔著一點距離看著周佳瑜,過去,他們雖然也在晚宴上見過幾次,但到底沒有更深的接觸。她要承認,如果可能的話,她的確想要和這個人面對面地比試一場。
她在現場見過他驚人的滑行速度,她想要親身感受一次。
現年34歲的周佳瑜,比他活躍之時整個人又多了一重戲謔和從容。他的長相介於英俊和漂亮之間,這讓他非常適合那一類哥特式的充滿鬼魅氣息的曲子,這也是韓露過去的選曲中比較常見的一種型別。
這些,陸柏霖大概都已經想過了。
王西明咳嗽了一聲,把周佳瑜正式介紹給在冰場上練習的選手們。
「反正呢……就是來踢個館啦。」周佳瑜笑著鞠了個躬。
如他所說,他已經換上了冰鞋,大方利落地先在冰場中心做了一個絲毫沒有拖泥帶水的三週跳,然後以他標誌性的高速滑行飛速起滑,手觸到冰場的邊緣又折返回來,他的運動外套背後被風灌得鼓起來。
「我靠,厲害了。」張磊忍不住說,「這麼快?」
「小周哥最初是以超快的滑行速度打出一片天的嘛。」子君說,「沒想到現在還這麼快……」
「據說這和當年已經比不了了。」張磊感嘆,「短道速滑啊這簡直。」
他們一言一語地議論著,站在一旁的韓露沒有說話,子君忍不住偷偷看了她一眼,便見到她臉上的表情是毫不掩飾的興奮。
在看到比她更強的選手的時候,她都會露出這樣的表情。
「韓露。」王西明突然叫了她的名字。
「什麼?」韓露回頭。
「你去試試。」王西明說,「你看看你能不能跟上週佳瑜的速度。」
這個時候,周佳瑜正好滑到韓露面前,微笑著停下來,對她伸出了一隻手。
「請多指教。」周佳瑜說,「我挑戰一下現役選手。」
韓露看了他一眼,沒有過多的猶疑,伸手在周佳瑜的手上不輕不重地拍了一下,作為她接受挑戰的暗號。
「來吧。」她說。
他們練習的只是滑行,沒有跳躍。周佳瑜做了一個「開始」的手勢,腳下一蹬便利落地滑了出去。他的雙手背在身後,腳下動作看起來是無比的輕鬆優雅。而在他右邊滑行的韓露便沒有這麼輕鬆了,在周佳瑜的近側,她可清晰地感受到他帶來的壓迫感。那一種無論怎麼追趕,都追趕不上的感覺。
這令她興奮。
這一次,周佳瑜大概在冰場上待了一個小時左右,其中又做了幾個另外的難度不低的練習動作,然後才離開了冰場。不過,他此次來冰場的目的當然並非僅是來踢個所謂的館,在下午的訓練結束後,韓露便被王西明叫到了會議室。
這段時間,她被單獨叫走的次數已經太多了,不過對這種事,她往往是過了今天就忘了昨天的性格,自己也記不清自己到底是談了多少次。
「你真的有興趣?」上一次他們結束會議,劉伯飛忍不住問,「過去你對這種節目向來是……」
「我也不知道。」韓露說。
「你還是想滑單人?」劉伯飛問。
韓露沒有說話。她不能確定自己到底想不想——只是這件事,這個可能性確實引起了她的興趣。她很想知道,現在自己到底能夠做到什麼程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