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覺得你自己不行?」韓露問。
「我?」周佳瑜一邊笑一邊搖手,「不行不行不行了,我已經是老爺爺了。」
王西明皺了皺眉。
「這個人,」王西明說,「在過去的時候練習時間就是別人的一半,讓他練死活不練,非說自己年紀大了要養生。」
「王教練。」周佳瑜懶洋洋地笑,「您這拆我臺可不行。萬一人家看我練習不認真不努力看不上我了怎麼辦啊。」
「我拆你臺,你有什麼臺讓我拆的?」
「反正呢。」周佳瑜對韓露說,「之後還有一場世錦賽嘛,你肯定還是以世錦賽為重,爭取拿個獎牌,對吧?然後就這段時間,你有時間的時候咱倆就隨意性地磨合一下,搞一個節目出來。曲子無所謂,選你喜歡的。」
隨意,無所謂,可以,都行。
這是周佳瑜的關鍵詞加口頭禪。
平時一貫嚴肅冷酷無情說一不二的王西明總教練,在對著周佳瑜的時候,難得一見地露出了一張像人的表情。
「周佳瑜。」王西明忍不住說,「你嚴肅一點。」
「話說回來了,王教練,為什麼是我啊?」周佳瑜問,「韓小露不是有自己的搭檔嗎?」
……神他媽的韓小露。
「有狀況?」他自來熟又八卦地換了個位置坐到韓露旁邊去,「怎麼回事怎麼回事?不要見外啊來來來跟我講一講我作為一個靠譜偉大的前輩可是最最最最最最最——關心可愛的後輩們的感情世界了。」
「沒有。」韓露往邊上躲,「還有,別這麼叫我。」
「韓小露的搭檔是誰來著?」周佳瑜問,「有影片不?來個影片看看嘛。」
劉伯飛在ipad上調出一個影片,推了過去。這就是他們在大獎賽博得了巨大讚譽的《牧神午後》,七彩彈幕糊滿了整個影片。周佳瑜順手關了彈幕,趴在桌子上看了起來。
這個影片韓露自己也看過幾遍了,每次看的時候,她都有一種微妙的不真實感。當影片裡的自己做出結束動作,解說員大聲喝彩,觀眾全場起立時,才一點一點回歸現實世界。
周佳瑜對著ipad鼓起了掌。
「這個小男孩很行啊。」周佳瑜說,「他人呢?」
「回去休息了吧。」劉伯飛說。
「你們看出來沒有?他很會引導人的情緒。」周佳瑜指著螢幕,「這在雙人裡挺重要的。有時候兩個人默契度其實沒有那麼足,可能是對於音樂的理解不一樣啊,開始的狀態不是那麼好啊之類的,這種情況下,就特別需要一個人在前面引導。這個挺有意思的,就有點和看話劇啊看電影一樣,有這麼一個人在,能把你心中你不知道的,沒意識到的東西都引匯出來。」
「你的意思是……」韓露察覺到了他話裡的意思。
「對。」周佳瑜毫不客氣地說,「要是不是和這個小孩的話,韓小露可是滑不成這樣的。」
「……」
「……」
「……」
這句毫不留情的話說得是直白又爽朗,讓在場的其他三人同時沉默了。
「你不行嗎?」
憋了好一會兒,王西明問。
「我?」周佳瑜趕緊擺手,「我是那個被引導的。」
「……」
好的,你是,你百分之百是。
「我說實在的啊,王教練。」周佳瑜說,「這樣,我跟您說,天地良心,不是我不想練,我是特別真心誠意地覺得我可滑不成他們這樣,媽呀這一下上節目拆了人家搭檔還滑得不如人家,我可不想捱罵說我一把年紀出來蹭熱度……」
「蹭就蹭了。」王西明說,「蹭一把熱度,明年復出。」
「您弄死我吧。」周佳瑜大義凜然地說。
「……」
「對了對了對了,」周佳瑜接著說,「這小孩在哪啊?讓我見一面見一面唄。」
「現在許浩洋在哪?」王西明問劉伯飛。
「在醫院吧。」劉伯飛說,「做治療呢。」
「受傷了啊。」周佳瑜說,「受傷了才不參加節目,找我來當候補選手。」他搖頭,往椅子裡陷得更深了一些。「沒意思,不好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