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別說這個了。」許浩洋沒有接她的話,「要是沒有別的事,我就回去了。」
「為什麼你見了我的人,就對我這麼冷淡呢?」江心問,「你只能談戀愛,不能有其他朋友嗎?」
「……」
「我現在回來,」她上前了一步,「和其他人都不熟。我也知道現在想要融入你們已經很難。但是……我很希望可以融入你們,至少在一開始,至少在這個時候,希望你不要對我這樣……」
「沒有。」許浩洋說,「你自己想太多了。」
「……我希望是我想太多了。」
「你好好休息。」他說,「等你傷愈之後開始訓練,就不會想那麼多了。」
這不算是一個成功的對話,在許浩洋離開之後,江心握緊了拳。他對她的冷淡已經非常明顯,不管他是顧忌韓露,或者他心裡就是這麼想的,從結果上來說都沒有什麼分別。
她強烈地感到不快。
時間進入七月,之前的錄製被暫時擱置的那個綜藝節目再度被提上了日程,錄製的地點在哈爾濱,時間是三天。這段時間,電視臺一方又增加了一個新的方案,希望原本已經推辭掉這個節目的韓露和許浩洋作為特別的嘉賓能夠出席,只需出場二十分鐘左右即可。韓露原是打算再度拒絕,然而,因為哈爾濱是許浩洋的老家,她明白他一定會想借這次機會回家看一看,便就同意了這個邀約。
於是,七月十五日到十七日,花滑隊總共十一人,將一同乘飛機前往哈爾濱。
在他們出發前夜,大家坐在食堂吃飯聊天的時候,坐在許浩洋對面的江心突然拿出一盒巧克力,放到許浩洋麵前。
「什麼?」許浩洋問。
「你這次要回家吧。」江心笑著說,「其實我也很想跟著一起回去的,但是你知道,膝蓋的傷還沒有好嘛。這盒巧克力是我之前從多倫多帶回來的,想送給阿姨做禮物,好久都沒見到阿姨了。」
江心的語氣非常輕快,彷彿在這些天內,她已經和許浩洋重新熟悉起來,成為最好最熟悉的同事和戰友,至少若不看許浩洋的反應,不知情的人都會這麼認為。
張磊咳了一聲。
「你行啊,江心。」他說,「不說給我們大家帶禮物特產,反而想著給許浩洋帶。」
「沒有,不是啦。」江心說,「不是給浩洋帶的,是給阿姨……給他媽媽帶的。」
「……」
席間的空氣馬上僵了一下。
「小時候我們一起訓練的時候,受了阿姨很多的照顧,後來都到了北京,也就再也沒見到阿姨了。難得回去一次,想著怎麼樣都應該和阿姨打個招呼。」
「許浩洋他媽我見過。」張磊說,「她愛吃甜嗎?我怎麼記得她不愛吃甜,平時就愛喝點茶呢。」
「……」江心一時語塞。
「就是個禮物而已。」子君打圓場,「多倫多的巧克力啊,擺著也是可以的。」
話是這麼說,但他們這些運動員都是滿世界飛的,誰的家屬又會覺得一個多倫多的巧克力是新鮮玩意兒呢。
「不用。」許浩洋把面前那盒巧克力推開。「家裡還有好多呢。世界各地的巧克力都有。」
「但是……」
「人家特意帶的,你就拿著唄。」張磊說。
「是呀。」江心笑著點頭,又把巧克力推了回去。「是我特意帶回來的。而且,巧克力配咖啡或者茶很好吃。我想著韓露姐這次和你一起回去,應該會給阿姨帶茶,所以我才帶了巧克力的。」
「不用這麼麻煩。」許浩洋說,「我這次又……」
他的話說了一半頓住,沒有繼續把後半句話說下去。
在這之前,他們確定要一起去哈爾濱參與節目錄制的時候,許浩洋便已經對韓露試著提起過,問她是否要和他一起回家。但是,韓露馬上拒絕了這個提議。
「沒有別的意思。」韓露說,「只是我覺得……還沒有到那個階段。」
而且,她也不願意去見他的父母,對於這件事,從小便不知道如何才能和父母相處的韓露,有一些抗拒和恐懼。
許浩洋也理解她。
「我知道了。」他說,「這一次我先回去。」
「嗯。」
這件事應是如此告一段落,但是,現在又重新以這種形式,在眾人之前被提起,許浩洋總覺得有什麼地方不太對頭。
他可能不應該當著這麼多人的面,說這一次他並沒有帶韓露回家見他的父母的打算。
這不太對。
於是他沉默下來,再度將江心給的巧克力推還給她。
「這一次我不知道有沒有時間回家。」他說了一個謊,「我之前是打算回家的,但是,我前幾天聯絡了他們,他們說他們這段時間可能會出差,具體時間還沒有確定下來。可能我這次去錄節目,他們也正在外地出差。所以,」他看了江心一眼,「謝謝你,但是確實不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