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眼神已經褪去了之前的猶豫,變成了一種決然的狠戾。
「只要上冬奧會。」她說,「這條腿我不要了。」
「你知道你在說什麼嗎?」
「趙之心。」她說,「拜託了。不要告訴劉教練。我去檢查,配合治療。你不要太緊張,它沒有非常嚴重。我覺得——不會到需要手術的那個程度。」
從現在開始到冬奧會,還有不到兩個月的時間。
她的神色堅定,像是容不得趙之心的任何否定。
「那許浩洋呢?」
趙之心這麼問,「他知道嗎?」
「他……」她稍稍語塞,隨即搖了搖頭。「他也不知道。」
「你也不打算告訴他嗎?」
「我不想告訴他。」她說,「我不想讓他覺得……」
她說到這裡,話頭突然打住了。因為她一下子想起了韓樹華,對她隱瞞下她真實的傷情,至今沒有對此作出任何解釋,反而是直接離開了北京,返回老家的韓樹華。
在相似的局面之下——或者她的狀況更為嚴重一些,她似乎很快理解了韓樹華當時的想法。
其實也沒有什麼非常特殊的原因和理由。
只是覺得沒有必要。
只是覺得這些是自己可以處理的事。
「你也信不過他嗎?」趙之心這麼問。
「不,」韓露搖了搖頭,「不是這樣。」
「那是什麼樣呢?」
「我不知道。」她搖了搖頭,「但我覺得……他應該可以理解的。」
「……好吧。」趙之心嘆了口氣,「我會幫你瞞下來一段時間。」
這個時候,許浩洋也正朝醫務室走去,在路上,遇到了大概同是要去醫務室做檢查的江心。
據她自己在採訪中所說,她的傷情的恢復趨勢在國內醫生的治療下非常良好,雖然這一次無緣大獎賽和其他國際比賽,但她會直接應戰冬奧會。
這個宣告事實上令許浩洋有些意外,因為就他所知,江心現在還沒有一個確定的新的雙人滑搭檔,隊內沒有合適的物件配給她。雖王西明有意讓周佳瑜歸隊,但馬上就被這尊退休的佛實力拒絕了。
所以他確實不清楚江心應戰冬奧的具體計劃。
江心看到了許浩洋,笑一笑,迎著他走了過去。
「恭喜你們。」她語氣歡快地說,「這個成績很好。」
「謝謝。」許浩洋說。
「你的手怎麼了?」江心留意到許浩洋虎口上的傷,並伸手要去碰。
「沒事。」許浩洋躲了一下。虎口的傷是他之前比賽練習時不小心被冰刀劃到的傷口,紅紅的一小條,現在已經差不多痊癒了。
「我看一下?」江心說著繼續去抓他的手,這時,醫務室的門開啟了,韓露從裡面走出來,後面跟著趙之心。
許浩洋下意識地想抽回手,但這場景已經被韓露看了個正著。
「韓露姐。」江心先開了口,「我看到他的手傷了……」
「手傷了,我知道。」韓露冷淡地看了江心一眼,同時不著痕跡地伸出手,把自家男朋友的手從江心手中拽出來。「之前大獎賽,給我係鞋帶的時候不小心傷了。現在沒事了。」
……什麼繫鞋帶啊!
許浩洋眼看韓露張口說瞎話。
一旦心裡這條線捋通暢了,應對的方式那應有盡有。
韓露一直都是這麼個人。
「你進去嗎?但趙醫生有事,沒法給你看了。」
「不好意思啊。」趙之心說。
「那,那也沒關係。」江心一時語塞,「那我先走了。」
「慢走。」
許浩洋忍不住一笑。
「我發現你啊……」他說,「我需要重新審視一下你。」
「我也覺得我可以重新審視一下我自己。」她放開了他的手。
「你們要出去嗎?」他看趙之心已經脫下了白大褂,問。
「嗯。」韓露說,「馬上冬奧會了,謹慎一點,去醫院複查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