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抿唇不語,眸子轉動,上上下下看他,倒要瞧瞧今日又有什麼花樣。
哥哥敲著羽扇,繼續吟道,「齊侯之子,衛侯之妻,東宮之妹,邢侯之姨,譚公……」
後面「維私」二字還未出口,被我揚手奪了羽扇,重重打去。
他大笑著躲開,口中兀自戲謔,「衛侯,衛侯,我家小阿嫵的衛侯在哪裡?」
我咬唇,耳後卻直熱上來,雙頰隱隱發燙。
「爹爹不是齊侯,你也不是東宮。」我含嗔瞪他,「説這渾話,給爹爹聽到,看不打折你的腿!」
「雖不是也,亦不遠也,難道你不是東宮之妹?」見我滿面羞紅,那可惡的人越發得意,笑嘻嘻湊了過來,「昨日為兄為你佔了一卦,卦象上説,我家小阿嫵今歲紅鸞星動,將遇良人!」
我一跺腳,探手向他胳膊底下呵去,哥哥最是怕癢了,慌忙閃身躲讓,與我鬧作一團。
錦兒她們看管我與哥哥的打鬧,退在一旁,咯咯直笑。
徐姑姑啼笑皆非,「快別鬧了,我的小郡主……相爺這會兒都回府了,再鬧下去,又該讓奴婢受責罰了!」
趁我被徐姑姑一把拽住,哥哥這才得以抽身,大笑著跑遠了。
我回頭嗔視,「徐姑姑!每次你都偏袒他!」
徐姑姑掩袖低笑,姿態秀雅,柔聲道,「紅鸞星動是好事,郡主為何著惱呢?」
我頓時瞪了她,不知該惱還是該笑,連徐姑姑也來打趣我。
「相爺還在前廳,郡主先去給公主請安吧。」侍女錦兒在一旁輕聲笑道,及時替我解了圍。
「也好。」我佯作不在意,轉身便走,卻暗暗低了頭,掩藏頰上再度升起的羞紅。
我們實在是一對頑劣的兄妹,自小到大都是這樣。
看在世人眼裡,哥哥風流俊雅,我美貌尊貴,都是世人仰慕的神仙人物。
然而,名門貴胄的風流雅緻都不過是表象。
私下裡,我們也是一對平凡兄妹,也如平民家的少年男女一樣,也會淘氣玩鬧,為著微末小事爭鬧不休;也會嬌痴任性,在父母面前永遠似長不大的孩子;也會憂傷無奈,在心中藏起一份小小的隱秘情懷……
一陣風吹過,細碎紛黃的桂花撲簌簌掉落廊下,馥郁襲人。
今年的桂花開得早了些,現在就開始凋落了。
我自顧低頭而行,卻被哥哥的話觸動了心事,一時間,滿心都是惆悵。
説什麼紅鸞星動,將遇良人……我的良人去了皇陵守孝,未滿三年之期,怎能回來娶我。
三年,不知道是多漫長的時光。
我怔怔望向遠處空?魈煒眨崆崽玖絲諂?
那偏遠的皇陵,遙隔重山之外,此時已漸入秋涼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