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圍的一切都是安靜的,有微風輕輕吹著。不知不覺,我們隔得有點近。我的手臂擱在車窗上,她趴在我手邊,臉離我只有幾寸。夕陽的餘暉落在她的臉上,唇上還沾了一抹未化的奶油,嘴唇和眼睛同樣溼漉漉的。
「我的也很好吃。」她說。
「是嗎?」我聽見自己問。
「嗯。」她看著我,把冰激淋往前一送,說,「要不要嚐嚐?」
我沒說話。看著她唇上沾的那一點。
喉嚨忽然有點發幹。
她也沒說話,像是什麼也沒察覺到,只是那清澈的眼中,也有什麼在無聲閃過。一閃就走。
這時光,這時分,便如同夏日傍晚的層層微光,是溫暖的,靜謐的,帶著一點冰激凌的甜滑,如她身上微甜的氣息。於身在黑暗中,身在漂泊中的我,是唯一的異色。許多秘密許多危險還在前方等著我們,血海深仇我還沒等解開。她卻又重新來到我的生命裡。
遇到她之前,我從未暢想過愛情。而眼前的女人,現在的鄔遇,用什麼去握緊?
「有人出來了。」我看向一側,說。
她目光一閃,冰激淋不知何時也放下了,循著我的目光望去。原來不遠處朱家的門開啟,出來了好幾個人。有老有少,有男有女,一共五個人。應該就是朱奉先、朱家老二夫婦,以及小女兒和她的未婚夫。
他們每個人都神色緊繃,也沒有人說話,朱梓翰的媽媽眼圈還是紅的。他們坐上門口的一輛車,離開了。
「上車。」我說。
譚皎飛快上來,我發動車子跟上去。一切曖昧暫時後退,在我的視野裡,消失得煙消雲散。譚皎的表情也嚴肅起來,彷彿剛才的小插曲,根本只是我的幻覺。她若有所思地說:「他們這是去哪裡?」
我答道:「今天是工作日,有什麼事,讓他們全家都沒去上班,聚在家裡,等了一下午,然後現在一同前往?」
譚皎嘴角浮現一絲笑,說:「因為那隻狐狸,終於露出尾巴,要誘獵物進洞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