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鴇取金錠的手微微頓了頓,面有猶豫之色,漫夭見她目光望向宗政無憂進入的那間雅室,便笑著道:「秦媽媽放心,我只見沉魚姑娘一面,與她小談一會兒,用不了多久。」說罷對蕭煞使了個眼色,蕭煞又取出一錠金。
老鴇這才笑著安排她們進了二樓一間雅室,正在兩位皇子的隔壁。
極為寬敞的南邊雅室,一扇玉骨金面的雕破圖風隔出裡外兩間,裝飾得十分豪華。
九皇子坐在宗政無憂對面,道:「七哥,那啟雲國的長公主千方百計定下半年之約,可是,這都過了一個多月了,也不見她有任何行動,你說奇怪不奇怪?會不會……那天在大殿上被你那一劍給嚇傻了?」
宗政無憂懶懶的靠著椅背,握在手中的茶杯,隨著他白淨修長的手指輕輕轉動,道:「那一劍,在她意料之中。」他記得當時大殿上所有人的反映,怔愣、驚懼、擔憂、唯恐受到牽連的顫抖……而她,身子挺得筆直,安靜的站在原地,那雙明澈的眸子有著充滿智慧的鎮定,沒有半點恐慌。
九皇子一愣,不解道:「為什麼?她一個女子,又是一國公主,在那麼多人面前被剝了衣服,難道還是她自願的?她這麼做,究竟是什麼目的?」
宗政無憂薄唇輕勾,似笑非笑道:「她要的,是那半年時日。」從她的目光中,他感覺不到她對他有絲毫的興趣。
九皇子道:「傳言果真不可信,這容樂長公主的舉止言談,哪裡見得著半點刁蠻任性的影子?」
宗政無憂淡淡道:「倘若她是真正的容樂長公主,那散播謠言的,不是她自己,就是與她有著莫大仇怨的人。」
九皇子眸光晶亮,思索道:「這個公主……有點兒意思,七哥,我們去探探她,看看她的容貌,是不是也這樣的出人意料。」
宗政無憂漠聲道:「要去你自己去,我沒興趣。」
九皇子撇嘴,笑道:「你真沒趣,唉!對了,七哥,為什麼你每次上殿,都要故意惹父皇生氣啊?你平常不是那樣的,為什麼?」他眼中的七哥,除了喜歡嘗試各種奇怪味道的茶以外,對一切事情皆是漠不關心的,他就像是一個沒有感情的人,可是每每上了朝,卻彷彿變了一個人,處處與父皇針鋒相對。
宗政無憂抬眼望他,那眼神很是冷漠,看得他一個激靈。宗政無憂面無表情地端起茶杯,放到唇邊輕輕地啜了一口,微微皺眉,道:「老九,這就是你篤定我一定會喜歡的茶?」
九皇子還在琢磨啟雲國公主,聽他這麼一問,立即回神道:「七哥不喜歡嗎?這茶的味道挺特別的啊!」
宗政無憂緩緩放下杯子,道:「這是北夷國特有的香麥茶,味道是夠特別,但是我不喜歡。」
九皇子哦了一聲,有些失望道:「我以為你會喜歡……七哥,你平常很少出王府,既然今天都已經出來了,乾脆我讓沉魚進來為我們彈奏一曲,可好?她的琴聲真的很好聽。」他一臉期盼地望著宗政無憂,見他雖沒應聲,但也並無反對的意思。便心情很好地對外面大聲喚道:「來人。」
一名男子進屋,恭聲道:「九爺有事,請吩咐。」
九皇子道:「叫沉魚過來。」
來人稍作猶豫,小心翼翼道:「稟九爺,沉魚姑娘剛剛進了隔壁雅室。」
九皇子面色一沉,挑眉道:「她不知道我來了嗎?你現在就去,問問那人給了她多少銀子,本少爺付她十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