漫夭微愣,她的名字不少,但似乎都不大適合說出來。男子見她微微一頓,便無謂笑道:「倘若有所不便,就無需勉強。不知姑娘,可會撫琴?」
此人很會察言觀色,且善解人意,她只稍有猶豫他便轉移話題,輕而易舉避免尷尬場面。漫夭含笑道:「略懂一二,不敢在公子面前班門弄斧。」
她是因這具身體的前主人精通琴藝,未免露出破綻,曾暗中習琴,哪知彈奏起來竟輕車熟路,彷彿她自己本就會似的。之所以費心思請沉魚去茶園撫琴,是想借她之名,且她自己也不願為娛樂客人而撫琴奏曲。回想方才聽到的琴音,她略作思索,道:「不過,我覺得公子方才彈奏的曲子,聽起來悠遠輕揚,實則……清悅浮於表,滄桑刻於骨!」
男子一震,星眸灼灼,凝視著她,目帶欣賞道:「能夠聽出此曲悠揚背後暗含的滄桑感,可見姑娘琴藝不俗。這首曲子名為‘前塵’,是在下七年前所創。」
他看上去年紀也就二十左右,七年前才十三四歲,就能創出如此優美又有深度的樂曲,實為不易。漫夭不禁嘆道:「公子於琴造詣之高,實在令人佩服!只是……以公子七年前的年歲,又何來這般深刻的滄桑之感呢?」
男子嘴角溫和的笑容微微一僵,漫夭頓覺失言,立刻笑道:「在下只是隨口問問,公子不必作答。」她抬頭看了眼暗下來的天色,站起身,拱手道:「此次承蒙公子相救,我心感激不盡!他日若有機會,定當厚報。今日天色已晚,我也該告辭了。」
男子也站起身,面色依舊溫和,道:「姑娘昏迷之中,一日未曾進食。在下已命人為姑娘準備了吃食,不如用完再走?」
漫夭推辭道:「公子好意我心領了,但我還有要事待辦,今日就此別過。後會有期!」
男子輕笑搖頭,道:「既如此,在下也不便強留。此處為東郊客棧,離繁華市區還有一段路程,我這就命人為你準備馬車。」
她還以為這裡是男子的府宅,想不到竟是一家客棧!應該不會只是一家普通的客棧吧,否則怎會有如此寬闊雅緻的園子以及那般精緻考究的房間?漫夭微笑道別,沒有去問男子的姓名,她相信他若方便定會主動告知。男子望著馬車消失的方向,輕輕笑道:「果然是個通透的女子,我們……很快還會再見面!」
漫夭到了東城市區就下了車,想了想,還是準備先去一趟茶園。她一夜未歸,泠兒與蕭煞今日見到茶園裡的屍體,定會為她擔憂,四處尋找。她僱了輛普通的馬車,來到攏月茶園,剛下車,原本安靜的天水湖岸,忽然驚現數十名官衙侍衛,將她團團圍住。為首的侍衛統領上前幾步,驚豔的目光,在她身上來回地打量,最後點頭道:「長得這麼美,應該就是他了,攏月茶園的老闆璃月公子!抓起來!」
漫夭心中一驚,神色依舊鎮定,問道:「這位大人,在下所犯何事?」
侍衛統領面色冷厲道:「昨夜離王在攏月茶園遇刺,陛下龍顏震怒,命刑部徹查此事,凡是有關之人,一律抓回去嚴刑拷問。帶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