能在宗政無憂面前自稱「本將」之人,除了手握三軍位比諸侯的衛國大將軍,還能有誰?!傅籌,他竟然是傅籌!漫夭怔住,她怎麼也無法將這名溫文爾雅的男子與滿身煞氣勇猛無匹的傅大將軍聯絡到一起!傳言,果然不可信!!她尷尬一笑,微微拱手道:「原來是大將軍,璃月失禮了!」難怪他會讓她為十幾日前的相見保密,一個將軍提前還朝,卻不向皇帝稟報,這可是欺君大罪!
傅籌託了她的手,道:「怎得又如此生疏客氣了?」他笑得溫雅親和,讓人如沐春風。又道:「你就是攏月茶園的璃月公子?聽聞你的茶園設計美輪美奐絕妙無雙,我真想見識一下。」
漫夭手一僵,低眸淡淡地笑了笑,並未說話。傅籌見她笑容中隱有憂色,道:「璃月不必憂心,倘若有機會,我會替你向陛下求情。」
漫夭也沒多想,只誠懇地說了聲:「謝謝!」
宗政無憂望著他們二人相觸的手,眸光愈冷,語調深沉道:「傅大將軍當真是神通廣大!雖身在邊關疆場,卻連京城一家茶園被封這等小事都能瞭如指掌。」這句話看似簡單,但若是深究下去,便會招人起疑心。
「離王此言差矣!茶園被封雖算不得國家大事,但王爺遇刺卻是非同小可,如今街頭巷尾皆在談論此事,本將入城又豈有不知之理!」傅籌淡雅一笑,說得理所當然。
宗政無憂勾唇冷笑,目光犀利,沉了沉聲道:「哦?將軍得勝還朝,不入宮見駕,還有空去聽市井傳言?這倒是新鮮!本王聽聞東郊之地風景極好,將軍可有去瞧瞧?」
傅籌面色一變,不著痕跡地看了眼漫夭,漫夭一愣,宗政無憂顯然有所指,東郊客棧之事她從未向任何人提起過,況且先前她也不知那名男子就是傅籌。
傅籌道:「本將也曾有此聽聞,待他日得空,定要好好去遊賞一番。如離王不嫌棄,本將到時邀請離王同行。璃月公子若肯賞臉,也一併同遊,可好?」果然不是一般的人物,傅籌容色有變也不過是瞬間之事,很快便恢復如初,並且還能若無其事地談笑邀請。
漫夭站在這兩人的中間,雖然笑著,但嘴角卻已然僵硬。她看了眼宗政無憂,還是對傅籌點頭應道:「好啊。」
宗政無憂斜眼看她,眼中明明有無數複雜情緒,她卻一種也看不透。宗政無憂收回目光,邪眸冷冷地看著傅籌,沉聲道:「去東郊否,是將軍的事,與本王無關。本王既不喜多管閒事,更討厭多管閒事之人!」說著轉身往宜慶殿而去,走了幾步,見漫夭還站在原地,他鳳眸眼角一挑,語帶不耐道:「你還在那做什麼?還不跟本王入殿。」
漫夭無奈地對傅籌笑了一笑,隨後跟上宗政無憂。拿眼角瞥了眼宗政無憂完美冷俊的側臉,她忽覺心頭軟軟。他真是個驕傲的男子,繞了一大圈兒,其實就是不想讓傅籌插手她的事。
宜慶殿,晚宴還未開始,遠遠地就能聽見歌舞之聲。他們進殿之時,守在門口之人高呼:「拜見離王千歲!」殿內文武百官皆起身行禮,宗政無憂仿若不見,徑直走到屬於他的桌位坐下,漫夭也不客氣,直接在他身邊落了座。未免引人注意,她一直低著頭,不出聲。
「你很想茶園儘快營業?」宗政無憂突然在她耳邊這麼問道。
漫夭詫異抬頭,還未開口,宗政無憂已握住她桌下的手,握得很緊,又道:「倘若真是如此,那……明日,就可以。但是,不准你搬離王府,茶園之事,交給下人去打理。嗯?」
漫夭彷彿從他深邃邪美的瞳眸之中看到了希翼,一種讓人無法拒絕的希翼。原來他早就可以辦到!是為了留她在王府,才沒有去辦嗎?
宗政無憂見她久久不回應,便鬆開她的手,轉過頭道:「不願意……那就算了。」他的面容淡無表情,可語氣,卻似乎帶有一絲淺淡的賭氣意味。
平常的他,總是淡漠或者冰冷的,偶爾溫柔也讓人感覺不夠真實,怎麼都與「可愛」這個詞沾不上邊,但是這樣賭氣的宗政無憂,卻讓她覺得他們之間的距離,突然間親近了許多。漫夭抿著嘴笑了起來,忽覺心情愉悅。宗政無憂皺眉,卻聽她道:「我沒說不願意,是你說的。」
宗政無憂眼眸一亮,隨即垂下眼簾,卻仍保持淡漠無謂的表情,好似她願不願意留在王府,他一點也不在乎。漫夭仍在輕笑,這時門口傳來一聲:「見過容樂長公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