昭雲不敢置信地望著車內面無表情的男子,她整個身子都在顫抖,眼淚像斷了線的珠子般,止不住的落下,眼中剛剛升起的希望立刻轉變成更濃烈的絕望,顫聲道:「你,你……無憂哥哥,你是這天底下……最冷血無情的人!我恨你!!」
昭雲哭著跑了,漫夭還愣在原地,許久都沒回過神。她怔怔地望著那張如仙如魔般的完美面容,看他在短短片刻用這般平靜淡然的表情操縱著一個人的愛恨生死,不知該說他是有情還是無情?
宗政無憂見她怔怔地立在原地,毫無上車之意,不禁皺眉道:「阿漫,上車。」
漫夭深吸一口氣,抬頭望著星子寥落的夜空,輕輕說道:「無憂,你可曾嘗試過,從這裡走著回去?」
宗政無憂凝眸看她,想了想,一個縱身躍下馬車,對車伕一擺手,那馬車便自行離去。
初夏的風,撩起兩人的髮絲,輕舞飛揚。他們並肩行走在僻靜無人的小道上,靜靜地,都不出聲。漫夭走得極慢,前方路漆黑一片,看不見邊,就如同她的未來一般,心中沉鬱而壓抑,有幾分煩亂。這樣相處的日子,真的不多了。習慣,是一種可怕的東西。以後,不會再有這樣一個人,會安靜地聽她講述這個世界沒人能懂的東西;也不會有另一個人每日陪她下一盤棋,分不出勝負……
「你有心事?」宗政無憂忽然問道。
漫夭隨口應道:「是啊。」
宗政無憂一愣,沒料到她會這麼回答,望著她半垂的眸子少了幾分從前的明澈,想起這一晚發生的種種,她的情緒變化似乎是從容樂長公主選中傅籌那一刻開始的。他眉頭皺起,停下腳步,握住她的手,很用力。「為了傅籌迎娶容樂長公主之事?」
漫夭回望著他的眼睛,點頭道:「是。」
宗政無憂一震,雙眉緊鎖,望著她坦然的雙眼,抿著唇久久不語,他的手無意識地越攥越緊。漫夭吃痛,卻並不掙脫,只緩緩說道:「無憂,那樣對待一個愛你至深的女子……真的很殘忍呢。」
宗政無憂慢慢鬆開她的手,轉過身去,淡淡道:「我不喜歡她。」說著自顧自走在前頭,漫夭跟在他身後,看著他清雅飄逸的背影被籠罩在濃濃夜色之中,清冷孤寂。又是不喜歡!因為不喜歡,所以拒絕的如此徹底,不留半分希望,他就是這樣的男子。若他真心喜歡上一個人,不知又會是何種模樣?
宗政無憂突然頓住身子,回頭笑看她,略帶神秘道:「看你很疲憊的樣子,我帶你去一個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