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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七章(第1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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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早上醒來的時候,天才亮不久。她光著身子,枕著男子的手臂,渾身痠痛,似是骨架都散了一般。恍然間想起昨日被他抱到床上,迷迷糊糊中,她扯著他不放手,惹得他把持不住,又是幾度纏綿,連晚膳也不曾用。

她的臉不禁有些發燙,雖不是第一次了,但這樣醒來和他相擁的甜蜜感卻是前所未有。真好!能一睜開眼便能看到他的感覺奇異的安心。

清晨的第一縷陽光透過雕花窗欞照在桌面的銅鏡以及厚實綿軟的地毯上,打出暖色的光暈,將冬日寒冷的空氣隔絕在厚實的門牆之外。

天蠶絲織就的錦紗幕簾四面垂懸著,迤邐在地,銅鏡反射而出的陽光投射在月白的錦紗上,照出夢幻的顏色,顯得有些不真實。

她側著身子,直盯著身邊同樣側身面對她的男子那雙緊閉的眼簾,卻不想那雙眼睛突然睜開,向來凌厲的冷光在看到眼前的女子時化作了寸寸柔絲。

漫夭微微一愣,眼睛閉了一下又睜開,想跟他問個早安,但經過了昨日的身心交融,她忽然不知道該如何開口。

宗政無憂溫柔地凝視著這一生中最愛的女子,輕輕勾了勾唇角,也不說話。也許在這一刻,說什麼都是多餘。

兩人靜靜地對望,享受著這一刻的靜謐無聲。

初陽如煦,歲月靜好,時光若能停留在這一刻,那將是多麼的美妙。

「你醒了。」她在他綿久的注視下,終是忍不住開口打破靜默。

「恩。」他的聲音依舊帶著微微的暗啞低沉,目光灼亮,緩緩下移,看向她纖細優美的頸項紅痕遍佈,是昨日毫無節制的印跡,淡粉色繡有提花圖案的錦被下,是她誘人的身體……

她見他眼中幽亮的光芒一閃,那熟悉的灼熱氣息直撲面而來,她下意識地攏了被子往床裡頭縮去,卻不想那被子本就大部分在她這邊,此時被她一扯,男人赤著身子被完全暴露在空氣當中。

兩人皆是一愣。

男子胸膛寬闊而結實,肌膚緊實呈現蜜色的健康光澤,全身線條堅毅完美於腰間一直延伸到修長的腿部……

她就那麼直愣愣地看著他,等回過神來,清麗的面頰騰地一下如火燒火燎般燙了起來。她直覺地拉起被子矇頭,沒臉見人了!

可惜對面的男子不會那麼容易放過她,宗政無憂一把掀開被子,那被子便橫飛了出去,被扔在地毯上。

她頓時大驚,雪白的身體就那樣暴露在男子的眼前,無處可藏。她驚道:「你,你……幹什麼?」

宗政無憂眯著鳳眸,望著女子玲瓏有致的迷人身軀,眼中光芒愈發的幽深,他勾唇邪邪笑道:「這才公平。」

漫夭橫他一眼,忙蜷起身子,一雙手遮在胸前,叫道:「冷……啊!」

他掀開她手臂,將她一把拽過來,翻身就壓了上去,看著她的眼睛,他一本正經地霸道宣言:「我做你的被子!」說罷低頭就是一陣狂吻,雙手也不閒著,她驚叫一聲,被動的承受著。

她想昏死過去算了,又是大白天!

纏綿過後,她躺在那大口喘氣,渾身痠軟無力,連手指也不想動一下。但身上的男子看上去仍是精力充沛,目光灼灼的盯著她看,眉梢眼角掩也掩不住的笑意,邪魅而張揚。

她翻翻白眼看房頂,看四周的任何物件,就是不看他。

宗政無憂翻身平躺在她身旁,與她十指相扣,發出一聲輕緩的嘆息,舒心而滿足。

她感受著他的滿足,止不住揚起唇角,心如同被浸了蜜汁一般。她眼底眸光流轉,望了眼窗外隆盛的陽光,這才想起一件事,面容一怔,轉頭對身邊閒適慵懶的男子問道:「你今日沒早朝?」

宗政無憂懶懶的應了一聲,「昨晚發了詔令,罷朝三日。」

漫夭奇道:「為何?」

宗政無憂轉過臉,笑道:「為了太子。」

「太子?」漫夭不解,她怎不知何時立過太子?她蹙眉,轉眼見他嘴角噙著一絲邪魅捉狹的笑意,她恍然大悟,忘記了平常的冷靜矜持,翻身撲上去捶他胸口,卻被他捉住,按壓在他身上。她一掙扎,他身子立時僵硬,嗓音低啞,懲罰般地在她耳垂咬了一口,警告道:「你若不想再來一回,就乖乖待著別動。」

她忙聽話地趴在他身上,一動也不敢動,連喘氣都小心著。

片刻後,他胸腔震動,她疑惑抬頭,見他眸中帶笑,且笑得極為歡暢,她一愣,又被耍了?

漫夭頓時惱了,翻身坐起來,就要下床穿衣服,宗政無憂連忙從身後撈住她,將她的手臂放在腰間一起圈住,緊緊的,死活不鬆手。他的頭擱在她頸窩,看她掙脫不得,既惱恨又無奈的模樣,他發出低低沉沉的笑,「生氣了?」

這樣的他像是回到了他們在離王府相處的那段時日,時而邪魅放浪,偶爾捉弄她,完全不像這兩年裡要麼冷酷要麼溫柔有加的宗政無憂。大概是明白了她的心意,也就放開了,不再像從前那般處處小心翼翼。

她悶悶道:「快鬆手,都什麼時辰了,還窩在床上像什麼話!」

他挑眉道:「怕什麼!誰敢亂嚼舌根子!」

她回頭瞪他一眼,一低眸看到他右腰一側有塊褐色的印跡,兩枚硬幣般大小,形狀有些奇怪,她微微探頭,想看明白。那形狀有點像龍,又不完全像,就似是正在飛躍騰空的翔龍,有頭有尾,卻都只得一半,很是奇特。她不禁問道:「你腰上這是什麼?胎記麼?」

宗政無憂眸光略變,放開了手,點頭「恩」了一聲。

漫夭得獲自由,下床穿衣,拿起他的衣衫扔到他身上,隨口問道:「形狀很奇怪。另一半去哪裡了?」

宗政無憂穿衣動作微頓,垂下眼瞼,「不知道。找了十幾年,毫無線索。」

她微微詫異,本是隨便問問,沒想到還真有另一半。她隨手撩起簾幔用烏金倒鉤勾住,才問道:「你還有兄弟?」

身後的男人應道:「不確定是男是女。」

連是男是女都不知道!「為什麼?」她疑惑地迴轉身到他身邊坐下,很自然地挽著他的手臂。

宗政無憂面色平靜道:「當年我母親產下兩子,大出血昏迷三日,醒來後得知其中一個是死嬰。她悲痛欲絕,找到死嬰的屍體,發現那具屍體並無她昏迷前所見到的胎記,所以她不相信那是她的孩子!但又不知那個孩子究竟去了何處?」

難道是被掉包了?皇宮之中,誰有那麼大的膽子,誰又有那樣的能力?這麼多年,那個孩子是生是死,也未可知了!漫夭感覺到他雖然面上無波,但他心裡並不平靜,她伸手去握住他的手,無聲的安慰,問道:「當時你父親不在嗎?」

宗政無憂眉心微蹙,道:「三王叛亂,他在城外應敵。」

漫夭微微凝思,「那產婆……」

「死了。所有有關之人在死嬰被識穿後,一夜消失。」宗政無憂目光倏然冷冽,又道:「後來查出,在我母親生產前一日夜裡,產婆私下見過皇后宮中總管太監。」

漫夭蹙眉道:「你的意思是……這件事和傅籌的母親有關?她為什麼要那麼做?」

「這些事說來話長,以後慢慢告訴你。」宗政無憂拉著她的手站起來,叫人進來伺候他們梳洗。

十一月底的京城,一片冰天雪地。

這一日空中無雲,陽光投照在道路兩旁的積雪,反映出刺眼的冷色白光,鋪天蓋地籠罩著這座本就冰冷的皇宮。

北朝年輕的皇帝下了早朝走在寂靜深宮的道路上,他面色沉寂,目無表情,一身明黃色龍袍,彰顯著至高無上的尊貴,額前十二道長長的冕旒遮擋了他年輕卻滿含滄桑的雙眼,透過冕旒投射而出的眼光是專屬於一個帝王的犀利,而掩藏在冕旒之後,別人無法窺見的是那與之年齡不相符的沉沉死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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