查看《白髮皇妃(白髮)》小說信息

第一百零二章(第2頁,共2頁)

字體:

宗政無籌和啟雲帝也都不再開口,似乎在想著各自的心事。覆水難收?覆水難收!到底是他,還是他?有人想收收不回來,有人卻連收都無處去收!

氣氛頓時變得有些詭異,還夾雜著無比的尷尬。

寧千易無意轉頭看到仍然還跪在門口處的客棧掌櫃,僵直著身子連大氣也不敢喘上一下,咳了一聲,連忙道:「今日天色已晚,不便趕路,就在這歇了吧。明日一早再動身回城,不知啟雲帝與北皇意下如何?」二人均示意無妨,寧千易吩咐道:「收拾出幾間上房,好生接待貴客。」掌櫃趕忙連聲應了,退下去安排住宿。

經此一夜,這個簡陋而陳舊的客棧就出了名,在往後的數十年裡,凡是路經雁城的旅人必來此地住上一宿,看看當年叱吒風雲的三個皇帝連夜兼程趕往此處所為之女子住過的地方,沒有人知道,其實在這一晚,有一個將會留芳千古的帝王就站在這間房屋後面的密林之中。而那名女子,也被後世人所記住,不只因為她紅顏白髮,傾了幾國帝王之心,也因她的智慧,她的膽識,以及她為這個天下未來的太平所做出的無與倫比的貢獻。

第二日一早,天初亮不久。

客棧外頭傳來嘈雜之聲,一陣紛亂的腳步踏上樓梯,來到他們所在的客棧。為首之人正是當年與寧千易一起去往臨天國的中年男子,此人姓歷名武,是塵風國王宮侍衛總管。寧千易三人已經起了身,正坐在廳中閒話,歷武進了屋與眾人行了禮後,道:「王上,御輦已經到了。」

寧千易道:「好。啟雲帝和北皇既來了我塵風國,不如就與朕一起去王城,靜待選馬之期,如何?」

啟雲帝和宗政無籌皆微笑點頭,「如此,只好多叨擾滄中王一些時日。」

寧千易爽快笑道:「二位不必客氣。請!」

漫夭與三人一起走出客棧,只見偏僻的道路上整齊排列著長長的隊伍,綿延五里的儀仗一直延伸到看不見的地方。兩座車輦一龍一鳳,精緻豪華。漫夭愣住,沒料到竟是如此大的排場。客棧里居住的散客和客棧掌櫃一家老小跪在門口的兩邊,不時偷眼望著那奢華的車輦,心中驚歎不已,王上登基之後納四妃也沒這麼隆重。

「璃月,客棧簡陋,你身子虛弱必定休息不好,上車歇息吧。」寧千易說罷將漫夭親自扶上輦車,自己引著啟雲帝和北皇乘坐另一架龍輦。

漫夭命人放下厚重的簾幔,四下打量著。心中一陣溫暖,寧千易真是細心。知道她不願面對那兩個人。這是一個獨立而安靜的空間,輦內一張精緻的軟榻,鋪了厚厚軟軟的棉被,躺上去必定很舒服。折騰了一夜,本就疲憊不堪的她因為面對著接踵而來的幾個男人,只覺更加乏力。她緩緩躺下,浩蕩的隊伍開始緩緩前行,車輦走得極穩。沒過多久,她就睡著了,在睡夢之中,總覺得有一雙眼睛在看著她,只是那眼光讓她揪了心的疼。

四日後,塵風國,王宮。

寧千易設宴,為三人接風洗塵,眾臣在座,寧千易特地安排含妃芩妃二人於漫夭身側坐了,想以陪伴,卻不知因此給她找了麻煩。

塵風國大臣因為漫夭曾經是南朝的皇妃而心存芥蒂,更多人則相信傳聞,對她心生鄙夷,只是礙於君王和啟雲帝的面子。言語之間不顯露半分,但塵風國的男子性情多是豪爽直白,縱然他們嘴上不說,從他們臉上的表情以及偶爾投遞過來的眼光也能看出幾分。

漫夭彷彿渾然不覺,只是安靜地坐在席位上,聽三個皇帝的侃侃而談。

芩妃命人倒了一碗酒,舉到漫夭面前,嬌笑道:「容樂公主看起來似乎年長了我幾歲,那我就稱呼公主為姐姐好了,這樣聽著親切些,公主……不介意吧?我們頭回見面,我敬姐姐一杯水酒,聊表心意。」說話間眼光毫不避忌地掃量她一頭白髮。

她存了什麼心思,漫夭不用想也知道,她心中冷笑,這一趟來,心裡早已做好準備,想說她紅顏未老便已滿頭白髮?她看了眼芩妃手中的酒碗,淡淡笑道:「苓妃娘娘身份尊貴,這份心意可真是太重了,只是容樂身體虛弱,不便飲酒,辜負了娘娘一番好意。」想讓她喝了這酒,也得看你是什麼斤兩。

芩妃臉色一僵,眼中羞憤之情一閃而過,眼珠一轉,咯咯大笑了起來,那聲音如銀鈴一般,頓時吸引了眾人的目光。只聽她笑道:「公主這話說得不對,我只是一個妃子,哪裡稱得上尊貴。要說這尊貴,我可比不上姐姐你啊,這次到塵風國來做客,啟雲帝和北皇親自相送,就連我們王上對姐姐也是禮待有加,我可不敢跟姐姐相比。或許,有朝一日,我還得聽命於您呢……」說著眼光瞟向寧千易,帶了一絲幽怨。

大臣們均是一愣,這苓妃膽子也忒大,話語間明嘲暗諷容樂公主與諸國帝王關係複雜?而且還扯到寧千易身上來!啟雲帝微笑不減半分,北皇眼光深沉複雜,而他們的王上不僅沒有否認的意思,反而眼中還有一絲嚮往和期望,不禁面色微變。他們國家的風俗從來都不反對女子二嫁,但是這名女子已嫁過兩個皇帝,而且因淫亂後宮之名被逐,聲名狼藉,若是王上十分喜歡,納做妃子還算勉強,若為王后,豈不貽笑天下?

一位武將終於按捺不住,便脫口問道:「芩妃娘娘所言差矣,塵風國能執掌後宮的只有王后,這后冠豈能隨意加冕!」

啟雲帝不動聲色地掀了眼皮,「聽這位大人的意思……是朕的皇妹沒這資格?」

那人一驚,暗悔一時情急,竟忘了還有一個啟雲帝在座。他向來言辭直率,這下竟不知該怎麼介面了。啟雲國目前是諸國之中最有實力的一個國家,絕對不可得罪。眾大臣們一時無語,寧千易眼光痴然,卻只看著漫夭不說話。

含妃端莊笑道:「啟雲皇帝,您誤會了,我想孫大人的意思是,只有公主的身份才配得上我們塵風國王后之位。但是……」她頓了頓,似是遺憾又苦惱,又道:「天下皆知,公主曾經和親於北皇,即便我們都很希望公主能成為我們的王后,可是北皇一定不會答應,而且,我們王上素來行事光明磊落,又怎會做出奪人妻子之事呢?」

「是啊,是啊。」大臣們忙不迭笑著附和,「含妃娘娘說得是。」他們不禁暗歎,還是含妃娘娘厲害!

漫夭不覺就拿眼角掃了這名女子一眼,相比芩妃,這位含妃就聰明了許多。

寧千易面色變了一變,大氣的濃眉緩緩攏了起來。而宗政無籌則端起一碗酒,仰首一口飲盡,再將酒碗重重反扣在桌,眼中的凌厲光芒刺穿溫和的表象,直達眾人的心底。而這樣的目光掃過的每一個人都不禁心頭一顫,只聽他語聲沉緩道:「含妃娘娘說得不錯,朕的皇后,若有人想奪,也得問問我臨天國的軍隊和子民答不答應!」他的笑容深沉難測,每一字都說得極重,字字如沉鍾。

眾人一震,他說的是臨天國,而不是北朝。南帝的性格,天下皆知,即使是被他驅逐出境的女人,只要沒有被褫奪封號,她就依舊是南朝的皇妃。而當初臨天國就是因為這名女子而分裂為南北朝,倘若這女子做了他們塵風國的王后,萬一南北朝聯手,那將會比一個啟雲國更可怕!

寧千易臉色變得難看,這裡,畢竟是他的地盤,豈有讓來此做客之人威脅的道理?

席中氣氛頓時僵硬。眼看一頓接風洗塵宴就要砸了,漫夭突然站起身,歉意道:「容樂身子有些不適,請容我先行告退。失禮之處,望各位海涵。」她眉頭緊皺,面色蒼白,一手捂在腹部,身子似是已經站不直。說身子不適並非託辭,只是之前不是很嚴重,一直忍著,此刻下腹墜漲絞痛忽然劇烈,又逢氣氛緊張,她便適時起身告辭。

「容樂,你那裡不舒服?」

「璃月,是不是傷口痛了?」

宗政無籌與寧千易同時站起身,緊張之極地詢問。芩妃撇嘴表示不滿,含妃眼中神色黯淡,面上卻看不出波瀾。

漫夭微微搖頭,短短片刻,額頭已經見汗,啟雲帝起身扶她,皺眉道:「皇妹,朕陪你回屋,讓御醫替你瞧瞧。」

漫夭沒做聲,只淡淡地朝寧千易看了一眼,寧千易忙對宮女吩咐道:「快去請御醫,快去!」

小說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