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一名將軍下去傳令,不消片刻,已整裝好的二十多萬鐵甲軍在李將軍的率領下,聲勢如虹,踩踏著焦黑的廢墟以及城牆守衛的血肉殘軀直奔城外,朝南朝大軍迎去。
南軍被那神秘的武器,震得熱血沸騰,他們個個士氣高昂,面無懼意,握緊手中的長槍,只等主帥一聲令下,搏命殺敵,以戰死沙場為畢生榮耀。
宗政無憂望著那衝殺過來煞氣騰空的一片黑壓壓的軍隊,他面色無波,神情鎮定,只握了握她的手,毫無其它動作。
九皇子笑道:「他們終於出來了!」
無相子正待下令迎戰,漫夭阻止道:「等一等。」
九皇子奇怪道:「七嫂,還等什麼呀?他們已經殺過來了!」
宗政無憂斜目橫他一眼,不容置疑道:「讓你等,你就等著,哪裡來的那些廢話。」
九皇子立刻噤聲,半個字也不敢說。
漫夭不看他們,她鬆開宗政無憂的手,左手握劍,抬臂聚內力一震,玄魄出鞘,她右手接住,劍氣直指當空,對著聲勢浩大來勢洶洶的敵軍,大聲叫道:「擺戰車陣!」
蘊含內力的聲音,氣勢十足,帶著無人能比的從容自信,遠遠的傳了開去。
蕭煞應聲做了個手勢,百輛青銅戰車突然向兩側散開,如同兩條在大地上肆意游弋的青龍,朝著疾奔而來敵軍包抄過去。馬蹄濺響,車轅聲聲,聲勢恢弘壯大,竟不屬於數十萬大軍。
李將軍一聽戰車陣,心中大驚,暗叫不好,戰車雖只有百輛,不足以圍困二十多萬大軍,但這武器火力強盛,乃他親眼所見,若被包圍在中央哪還有活路?他連忙下令,分四路從兩側進軍,包圍敵人,只要敵我交戰難以區分,那他們的武器便無用武之地。
遼闊的戰場,升騰的殺氣,北軍四路大軍一分兩側,欲躲過戰車的包圍,然而,就在這時,那兩條游弋的青龍忽然又從兩側向中間併攏,迅速的合二為一,朝著敵軍中央紮了進去。如同騰龍入海,勢不可擋。
李將軍愣了愣,正想下令截住它,然為時已晚。
百輛戰車一入敵軍之腹,戰車兩側忽有機關開啟,上千支裝有火藥的箭矢從車內勁弩中齊齊朝兩側疾射而去。
「颼、颼、颼……」利箭破空之聲不絕於耳。火藥炸開,一箭中敵,數人皆傷。
周圍慘叫聲一片,刺耳的尖銳劃破蒼穹,連太陽也變得黯淡無光。
「中計了!」李將軍一錘大腿,惱恨不已。望著那不斷倒下的將士,再看向那十分堅固、刀槍不入的青銅戰車,急忙下令:「避開它,衝!」
北軍踩踏著自己人的屍體,一路衝來,宗政無憂抬手一揮,冷冷吐出一個字:「殺!」
「駕!駕!駕!」戰馬揚蹄嘶鳴,南朝將士們揮槍兵分數路,從四面八方朝敵軍包圍過去。
修羅七煞目中泛著嗜血的光芒,帶領七千玄衣鐵騎揮劍直迎而上。他們手中的劍透著蝕骨的寒氣,一劍數敵,精準無比。
頭顱滾地,斷頸血箭沖天。
殘酷的戰爭,嗜血的殺戮,這才是真正的修羅戰場!比她想象中的畫面,更血腥,也更殘忍。所有的人都在殺敵,只有她和宗政無憂還在原地,靜靜的觀望著。看著這慘絕人寰的人間一幕,宗政無憂面無表情,眉頭都不皺一下,他是一個天生的王者,有著帝王該有的冷酷和狠絕。
殘屍堆積,戰場的地面如血染一般,那殷紅的血泊反照著日光,映出紅光漫天。
空氣中瀰漫著濃烈作嘔的血腥味道,死亡的氣息籠罩在這一片大地,戰場之中,人命如草芥螻蟻,不值一提。
她手心發冷,面色泛白,胸口似是被堵住,心臟無法跳動。
這一戰,贏得毫無懸念。北軍在李將軍誓要戰到一兵一卒也絕不投降的堅持下,除了躲在尚未全部毀去的城牆一角的呂校尉之外,其它無一生還。而南軍折損五千,傷一萬。
就在勝利之後,二十萬大軍齊舉長槍,高呼「皇上萬歲,娘娘千歲」之時,她身子一晃,跌下了馬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