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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二十四章 大結局(二)(第1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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宗政無憂和九皇子帶領七千玄衣鐵騎,馬不停蹄趕了數日,先大軍趕到烏城。一進城,到處都在說退敵之事。

人們都說,這是一個奇蹟,與其說是五萬人戰勝三十萬人的奇蹟,不如說是一個女人用她的生命來捍衛一座城池乃至整個江山的奇蹟。然而,城池保住了,女子卻失蹤了,沒人知道她去了哪裡。

「啟稟皇上,臣當日看著娘娘進的屋,不到半個時辰,臣領了大夫進屋為娘娘診脈時,娘娘人就不見了!臣命人戒嚴全城,四處都搜遍了,仍然找不到娘娘。」

宗政無憂怔怔立在她住過的屋子裡,看著門口地上一灘鮮紅刺目的血跡,恍惚感覺到自己體內的血液在迅速凝固。他將這裡的東西統統都翻了一遍,沒有找到她留下的隻字片語。

向戊在他身後跪著,將這些天發生的有關於娘娘的事情一一稟告。

宗政無憂不發一語。他眼底盛滿焦慮,神情暗藏慌亂,人卻又像失了心魂般一動不動。他寧願她在遇到危險時,拋棄一切,只要保護好她自己,平安無事來到他身邊就好。可惜她什麼都會,唯獨不會逃。

九皇子震住,以一力單挑幾十萬大軍,從古至今,是聞所未聞,可她一個女子,卻做到了!但是,對七哥來說,她費盡心機所保住的,都不及她本身來得重要。他嘆口氣,安慰道:「七哥,你別擔心,七嫂一定會沒事的。也許她只是太累,想找個地方休息幾天。」

宗政無憂沒說話,過了一會兒,突然問了一句:「啟雲帝當真死了?」

向戊回道:「被娘娘一箭射中,跌下了石臺。」

宗政無憂眉頭一皺,「你確定那人是啟雲帝?」

向戊愣了一愣,微微思索道:「這……臣不確定,離得太遠,臣只見他穿著龍袍,是啟雲帝的裝扮,而且他摔下石臺之後,啟雲國的將士慌成一團,不似有假。」

宗政無憂雙眉皺得更緊,此事恐沒那麼簡單。啟雲帝是什麼人,相隔百丈,他怎會如此輕易的被射中,毫不閃避?莫非,攻城只是手段,她才是他的目的?想到此,宗政無憂渾身一震,眸光陡然陰鶩,回身吩咐道:「立刻張榜,十萬兩黃金,尋皇妃下落。另派人去啟雲國境內秘密查探,看啟雲帝到底死沒死。」

向戊領旨,正準備退出去,九皇子問道:「那個……蕭可那丫頭呢?」

向戊道:「娘娘讓姚副將送蕭姑娘回宮了,怎麼,蕭姑娘沒回去麼?」

九皇子臉色遽變,「沒收到她回宮的訊息。」

向戊驚道:「姚副將也沒有回城,難道……他們也出事了?」

九皇子神色一慌,對宗政無憂道:「七哥,我馬上去通知樓裡訊息閣,查探七嫂和蕭可的下落。」說罷也不等回應,飛快的跑了出去。

向戊退下,屋裡只剩下宗政無憂一人。他望著那早已沒有溫度的床榻,心像是被掏空了一般。走近床邊,抬手撫摸著她曾躺過的單子,雙手緊緊攢住,從心裡叫了聲「阿漫」。悔不該放她離開,不管她願意不願意,將她困在身邊,才最安全。

初夏的太陽還不夠毒辣,但這片大地已然透出夏日的浮躁。

一輛不大且普通之極的馬車內,漫夭突然覺得鼻子發酸,心頭微窒。

「容兒,怎麼了?身體不舒服嗎?」身邊的人見她黛眉輕皺,突然抬手按住胸口,忙詢問。他的聲音無比溫柔,且略帶緊張。他手伸過來,一觸碰到她,她便如避毒蛇猛獸般的躲開。冷聲道:「和你沒關係。你到底要帶我去哪裡?」

這已是她被帶離烏城的第六天,身邊的男人自然是她以為已經被她一箭射死的啟雲帝。想不到他如此狡詐,找了一個替身卸下她的防備,而他早已趁亂混入城內,躲進她的房間,只等她心力交瘁後的「勝利」歸來。

內力被封,她眼睛讓一塊細長的黑布矇住,什麼都看不見,她也懶得揭開,因為她此刻不想看到身邊的這個男人。

啟雲帝眸光一暗,手垂了下來,沒有回答她的問題,只悵然輕嘆,「容兒,你就這樣討厭我嗎?」

「是,很討厭。」她十分肯定的給他答案,面容冷漠,神色與語氣中的厭惡之色異常明顯。

啟雲帝面色驀地一白,冰灰色的眸子裡透出一片死寂,猛地咳嗽起來。那咳嗽之聲,一陣比一陣急劇,帶著沉重的喘息,聽在她耳中,彷彿一個將死之人要將心肺都一併咳出來的感覺。這幾日,這是她聽到的最多的聲音。

馬車停了,小旬子撩起車簾,快速進來遞給啟雲帝一顆黑漆漆的藥丸,「皇上,您快含著這個。」說罷轉眼看漫夭,目光復雜,語氣似是懇求又似埋怨,「公主,奴才求您別再氣皇上了,您這麼做,遲早會後悔的。皇上不像您想象的那樣,他從來沒有對不起您,如果沒有皇上,您以為您能活到今天嗎?」

「住口!咳、咳、咳……誰準你多嘴,出去。」啟雲帝不悅,極少有的動怒。小旬子不甘的叫了聲:「皇上……」

「朕叫你出去。咳咳……」見皇帝動怒,又是一陣咳嗽不止,小旬子忙住了口,嘆著氣退出。

漫夭轉過頭,她看不見啟雲帝,只能聽到他如同撕裂心扉般的咳嗽和喘息,她微微皺眉,不知怎麼了,心中不自覺的多了一絲隱隱的不安。小旬子說的話究竟是什麼意思?為什麼她會後悔?他說沒有啟雲帝,她活不到今天,可是,若不是啟雲帝,她又怎會受了那樣多的罪?即便從前啟雲帝對真正的容樂公主有大恩,那與她又有何干系?她不是容樂,她只是漫夭。她這樣想著,心中便安定了。

咳嗽聲漸停,啟雲帝沒有再開口,只是靠在車廂,目光溫柔而又複雜,一直看著她的臉。她感覺到他的視線,別過臉去,有些不自在。總覺得這樣的相處,詭異得讓人心裡發顫。

馬車走的是偏僻的小道,可能是考慮到她身懷有孕,馬車行駛速度不快,且每過一座城,都會在客棧住上一晚,讓人為她煎上一碗安胎藥。

她有些弄不明白,他到底是什麼樣的人?為什麼他可以對待同一個人,狠心的時候那般冷酷殘忍,體貼之時又這般細心周到?他的心思,像一潭深水,讓人琢磨不透。她不知道他何時又會給她狠狠的一擊,是害她的孩子?還是利用她做籌碼要挾她心愛的男人?無論是哪一種,對她來說,都是她所不能容忍的,所以,即便他對她再好,她也不會感激他。

邊城之夜,一家普通客棧上房,她終於抵不住多日來的疲乏困意,沉沉睡去。

推門而入的男子緩緩靠近,在床邊輕輕坐了,小心翼翼揭下她眼前的黑布。望著那張每日出現在睡夢裡的容顏,他面上一貫的溫和儒雅褪去,目光痴然如醉,眼中一片哀傷。只有等她睡熟了,他才敢取下這塊黑布。他害怕她清醒時看他的眼神,那麼濃烈的憎恨和厭惡,像是一把鋼刀,穿腸剖腹,直扎心底深處,更勝過那一日城牆之上,他親眼目睹她朝那個穿著他衣裳的男子毫不留情射出的利箭。本在他意料之中,然而,他的心,仍在那個時候,隨著那支箭,支離破碎。

容兒,你為他,可以付出一切在所不惜,可為何獨獨對我……總是這般殘忍?

他在心裡無聲的問她。

「皇上。」一身夜行衣的小旬子輕步而入,拉下面上的黑布,小聲喚道。

啟雲帝頭也不抬,隨口問了句:「情況如何?」

小旬子壓低聲音回道:「皇上所料一點不差,幸好我們去的及時,早他們一步。現在太后娘娘正四處派人尋您呢。南、北朝也派出很多人查探訊息,各處關口都有人盤查,如果您不想讓太后娘娘找到我們,那我們的令牌就不能用了。」

啟雲帝點點頭,這些都在意料之中,他淡淡吩咐道:「照原定計劃,去準備幾套粗布衣裳,喬裝上路。」

小旬子應了,又道:「可是皇上,您的藥……不多了。」

啟雲帝眸光頓了一頓,問道:「還剩多少量?」

小旬子憂心忡忡道:「照正常的服用量,怕是撐不過兩個月。」

啟雲帝清眉微蹙,沉吟片刻後方道:「以後煎藥時材料減半,再由三日一次改為五日一次。」

小旬子驚道:「這如何使得?您的身體……唉!皇上,您這樣做……真的值得嗎?」

啟雲帝冰灰色的眸子裡一片死灰般的寂然,他凝望著靜靜躺在床上睡夢安詳的女子,苦笑道:「已是半個入土的人了,還計較這些做什麼?你去安排吧。」

小旬子無奈,只得退出去,為他關好門。

啟雲帝坐回床邊,想握握她的手,卻又怕吵醒她,最後還是放棄了。他看著那雙手,幾近和他一樣的蒼白顏色,他突然不知道,當初救她,到底是對還是錯,如果他們就在那個時候一起死了,是否就能避免這後來所發生的不幸?

第二日一早,漫夭醒來時,天光大亮。

她睜開眼,看到床前站著一個女子,她只掃了一眼,也沒細看,便皺眉問道:「你是何人?」

那女子溫柔一笑,將一套粗布衣裳隨手放到她面前,說道:「容兒,起來換衣服,我們該走了。」

漫夭撐著起床的手頓時僵住,詫異的轉頭,瞪著他看,這「女子」……竟然是啟雲帝?她怔了怔,想不到他堂堂一個皇帝,扮起女人,竟似模似樣,倒是極美的。

「你……你怎麼打扮成這樣?」她困惑的眼神中掠過一絲嘲弄。

啟雲帝仿若不見,只溫雅笑道:「權宜之計。」

漫夭腦海中突然蹦出一句玩笑話:「原來齊哥哥是個大美人!」

她一愣,皺眉,這句話有些莫名其妙,難道又是容樂的記憶?她再凝眸望他,雖是一身粗衣布衫,但身材高挑,面容秀雅中透著一股子英帥之氣。忽有一種模糊的熟悉感覺從心底升起,彷彿這樣的他,她曾經真的在哪裡見過。

「你以前是不是這樣穿過?」不知怎麼就問出了這句話,不在她意識之內。

啟雲帝微微一震,眸光忽然亮了起來,急急上前抓住她肩膀,「你記起什麼了?」

漫夭猛地回神,對於自己奇怪的心情和言語有些懊惱,她這是怎麼了?他以前的事和她有什麼關係?低下頭,神情冷淡道:「沒有。你出去,我換衣服。」

啟雲帝止住動作,神色因那冷漠的口氣而黯然,他收回手,直起身子後退兩步,緩緩轉過身去,胸膛微微起伏,眼睛盯著地面,輕聲說道:「我,不看你。」

漫夭抓起衣裳的手又放下,他的意思是不出去?她鬱悶地扭過頭去,朝相反的方向,不看他,也沒有任何動作,無聲的表示抗議。

啟雲帝似是料到她會這般,他斂去方才的失落之色,回頭溫和笑了笑,面帶寵溺道:「如果容兒沒力氣換衣裳,那我來幫你。」說著人已經過來了,漫夭氣極,拿衣裳拍開他的手,用眼光狠狠剜著他,悶聲道:「轉過去!」

啟雲帝住了手,笑看她,聽話的轉身。漫夭迅速的換好衣裳,那衣裳的尺寸竟剛剛好,像是照著她的比例量身定做一般的合身。

穿好衣裳,啟雲帝將她按到椅子上坐了,她不知道他想做什麼,便掙扎反抗。

啟雲帝大手捏住她的肩膀,語氣依舊柔和,卻帶著隱隱的警告,「容兒乖乖坐著別動,我不想傷著你和孩子。」

漫夭因這溫柔的警告立刻停止掙扎的動作,她相信,這個人絕對能說到做到。憤怒的盯了眼銅鏡裡那一臉溫和彷彿無害的男子,她氣惱的別過頭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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