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原忽蹌踉幾步,衝到牆角邊嘔吐。
蕭瀟忙走上前,扶住她的肩問:「你怎樣了?要不,我扶你回恕心醫館,請左大夫幫你醫治?」
藥性因著二人身體相觸而越發洶湧。阿原汗出如漿,將蕭瀟猛地一推,「不用!你……離我遠些!」
蕭瀟有些無措,但行走江湖多年,倒也猜得出阿原遭了怎樣的算計。他抬頭看了下,眼睛便亮起來,「那邊有個客棧,我先帶你進去要間房歇腳,再去尋大夫來替你診治,好不好?」
阿原咬牙道:「不要大夫!你到衙門裡把我侍女找來便成。」
蕭瀟應了,急帶阿原進了旁邊的客棧,安頓她住下,替她盛了一大盆清水,看她將赤紅的臉浸入冷水中,猶豫片刻,終於問道:「除了你侍女,還要不要找別人?你最近……有沒有要好的朋友是男子?」
原大小姐身邊從不脫男人,卻不知失憶後有沒有將這可怕的習慣儲存下來。他臉皮薄,不好意思問她最近有沒有相好的男人,卻自認為已把意思傳達得很清楚。
阿原抱著那盆冷水,渾身冷熱交織,也說不出那充盈又空虛的***從何而來,只坐在地上篩糠似的發抖,耳中聽得蕭瀟相問,眼底便有許多身影走馬燈似的轉過,便哆哆嗦嗦地答道:「有。」
「誰……」
那些身影忽然間都遠了,獨一個身影越來越近,越來越清晰。
阿原蒼白著嘴唇,輕聲道:「景知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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慕北湮怕被父親堵個正著,也不敢滿身狼藉地過去,令人悄悄取來乾淨衣衫,收拾清爽後便匆匆走向父親住處。
走到竹林邊,忽見左言希立於路邊,正拈著幾株藥草細細審視,卻分明在等候著什麼。
左言希身畔,除了素日隨他的侍女小饅頭,還站著先前傳他去見父親的那個侍從。侍從有些侷促地搓著手,不敢看他的眼睛。
慕北湮忽然明白過來,眼底便有些慍意,「言希,是你在搗鬼?」
左言希笑了笑,「不然怎麼辦?看你跟你心上人反目成仇,大打出手?」
慕北湮拂袖,怒道:「誰讓你管我的事了?」
左言希道:「我也不想管。但你真傷了原大小姐,原夫人豈會善罷干休?義父想維護你,必定處處為難。若原大小姐傷了你,義父也會心疼。」
慕北湮嘆道:「言希,你如此玲瓏孝順,不曉得的,都該以為你才是我父親親生的!」
左言希微微欠身,「不敢!世子只是尊貴慣了,不太願意設身處地為他人著想。若有一日成家立業,自己做了父親,大約便能懂得義父每每從嚴管束你的苦心了!」
慕北湮掩耳,「姓左的你夠了!才不過大我幾個月,整天跟個老太婆似的絮叨不休,也不嫌累得慌!若論娶妻生子,你都不急,我急什麼?」
他一廂說著,一廂已掉頭奔逃而去。
左言希搖頭嘆息,向身畔侍從說道:「今日的事,不許和王爺提起。近來他似乎情緒不大好,不必驚擾他。」
侍從低頭應了退下時,左言希拈著手中的藥草向身畔的小饅頭道:「前年撒了些剩餘的種子在林裡,不想真長出了些藥草。我正缺這草做引子,跟我去尋一尋,拔些帶回醫館炮製吧!」
小饅頭應了,忙去替他尋藥草。
片刻,她自老槐旁的短草中拈出一物,笑道:「公子,我撿到一顆金珠子!」
左言希走過去瞧時,笑道:「不是金的,應該是顆鎏金的鏤空銀珠。大約是哪件器物上的墜子,先收起來,若是沒人找尋,你就自己留著玩吧!」
小饅頭把玩著那精緻的小銀珠,說道:「這上面鏤雕的一對鳥兒也好看。我正好有朵小珠釵掉了墜腳,回頭綴那上面去!」
左言希搖頭微笑,「傻丫頭,那對鳥是鴛鴦……」
小饅頭頑皮地吐著舌,「我笨,所以看不出。若是小玉姐姐在,只怕連這個是什麼物事上用的都能認出來!」
主僕二人說笑著,帶著採好的藥草離開小林子。
他們再不曾留意,他們剛離開的那株老槐上,有樹皮被人生生抓裂,還沾著已乾涸的褐紅,散著淡淡的血腥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