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名差役聞聲也跟著喝罵,遂連小鹿也「老貨」「老狗」亂罵起來。
景知晚、慕北湮再看向阿原,才恍然悟出阿原是在哪裡學的了。
甚至根本不需要學,天天跟這些出身卑微的糙漢子們待在一處,耳濡目染之下,平時不和人爭競還不妨,惹急了一樣滿口髒話往外飈。
阿原罵了一通,氣倒消了不少,聽得他們說話,忙喊過來問道:「什麼事?」
差役瞧見慕北湮在這邊,都已變了臉色不敢說話,小鹿卻已嘰嘰喳喳地說道:「就是那個總管,叫什麼大德的,一點都沒德!我瞧著你們那邊忙,就到別處去打探。別院裡那些人都畏畏縮縮的不敢說他不是,我以為真是個好人呢,誰曉得後面柴房還捆著個人,哭嚎著說靳大德奸.汙了他懷孕的妻子,結果第二日出血不止,一屍兩命,跑來理論便被塞了滿嘴馬糞關在柴房裡,已經兩三天了!」
慕北湮怔了怔,忙道:「不可能吧?靳總管忠心耿耿,怎會做出這等喪盡天良之事?」
阿原忍不住「呸」了一口,「忠心耿耿和喪盡天良矛盾嗎?對你們父子忠心耿耿,對那些無辜女子喪盡天良呀!看來小玉這案子,很快可以結了!」
景知晚便道:「世子,恐怕要勞煩你們家總管隨我們到衙門走一趟了!」
臥房雖未發現可能與鎏金銀珠相配的器物,但頂多只說明那裡並非第一案發現場,並不能釋去靳大德身上的重重疑點,帶他回去訊問再合理不過。
但慕北湮已然怒道:「便是他行止不檢,也不可能姦殺府中侍兒!我們家要什麼樣的女人沒有?」
阿原冷笑,「要什麼樣子的女人都有,為何還要對我暗下陰招?」
慕北湮待要辯駁,景知晚已截口道:「小玉之案可以慢慢審問,但如今有人指控他姦汙妻子,害了他家一屍兩命,當然要請他去衙門走一趟。即便冤枉,也需當堂交待明白。」
他轉向那差役,「你們去把那人帶回衙門,我們去請靳總管吧!」
差役膽戰心驚地看了看慕北湮,暗自揣度賀王府再怎麼記恨,大約也記恨不到他們這些替人辦事的無名小卒身上,才捏著冷汗奔去提人。
景知晚又嚮慕北湮道:「此事事關賀王府聲名,大約賀王和世子也不想為這點事鬧到皇上耳邊,必定會督促靳總管配合官府調查吧?若他被人冤枉,李大人必會還他清白,嚴懲汙陷他的小人。」
慕北湮掃過景知晚,面色微悸。
謝巖臨行前再三叮囑他別招惹阿原,別得罪景知晚,如今看來,他不但招惹了阿原,似乎也得罪景知晚了……
景知晚的身份,他們早已猜了個差不離兒,他來沁河的目的,顯然意在阿原。他招惹阿原,無疑就是招惹景知晚。如今真相未明,仗著賀王府的威勢硬保靳大德,顯然只會令景知晚更加不快,指不定一狀告到宮裡,賀王就別想在沁河安心養病了。
慕北湮猶豫之際,景知晚又道:「世子若不放心,可以隨同一起去衙門,監督李大人是否稟公處理。」
慕北湮終於道:「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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於是,縣太爺也不得不坐肩輿回衙了。
景知晚堅持把總管靳大德、賀王世子和那位苦主一起帶回衙門,把李斐嚇得夠嗆,兩條腿生生軟得走不了路了。
走到衙門時,李斐才留意到慕北湮不見了,忙問景知晚:「小賀王爺呢?」
景知晚道:「走到中途,他瞧見一個美貌的小娘子,轉身便跟過去了。若是兩廂情願,其實也是不妨的。」
李斐看看已經昏暗下來的天色,再看看因好色被帶回衙門的靳大德,才要搖頭嘆息幾聲將門犬子,舌頭打了個卷,卻又轉作笑臉,「正是,正是,若是兩廂情願,自然是不妨的……」
阿原卻聽得納悶不已。
走到中途時,明明是景知晚忽遣人跟慕北湮說了什麼,慕北湮才一臉莫名地跟景知晚拐向了另一條路,然後……就景知晚一人坐著肩輿回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