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斐聞言大笑,「他說會改脾氣,你就信了?他說不讓他奶媽兇惡,你也信了?」
阿原在藥爐下添了柴火,灰撲撲的手繼續歡快地揉她竄燒的臉,「為什麼不信?你看他那*的死樣子,會哄人嗎?」
李斐原想笑話阿原太過天真,聽了這話卻只得撓頭,「好像……是有點道理!」
再想到景典史的廚藝無人能及,若阿原將他搞定,自此他們應該口福不淺;何況賀王既已把人帶走,細算來也是賀王那邊理虧,料得還不至於為這點子事再來為難他小小知縣,他似乎很沒必要再為此得罪景典史。
如此想時,他晨間受的氣已消散了大半,笑道:「好,好,你先顧著他……小玉那案子,他這病不好,只怕是查不下去嘍!」
老虎嘴邊拔鬚的事兒,他不幹,也幹不來。
天塌下來還得景典史去扛著,所以典史大人還是趕緊養好身體要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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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原把藥送過去時,景辭正倚在窗前竹榻上看書,手中卻拿著柄利匕把玩。
他看阿原將藥放下,轉頭看向窗外,「知夏姑姑和小鹿也該回來了。」
阿原道:「這會兒可能正熱鬧呢,小鹿又貪玩,只怕一時半會兒不會回來。」
景辭便放下短匕去撫那藥碗,目光在阿原面龐掃來掃去。
阿原摸臉,「我臉上長花了?」
「沒有。以後這些事兒還是讓小鹿她們去做吧!」
景辭說畢,低頭將那藥一口飲盡,竟連眉峰都不曾皺一下,顯然早已習慣。
阿原問:「你到底是什麼病?怎麼忽然便說不舒服了?」
景辭的眉眼不覺間又淡漠下來,「我先前告訴過你,是胎裡帶來的弱疾。」
阿原記起那夜在涵秋坡那木屋裡他所說的話,不覺又瞅向他的雙足,「嗯,你說過本來已經好得差不多了,後來有惡人暗算了你,你身體虧敗,舊疾發作……很難痊癒嗎?」
景辭點頭,「若你嫁我,或許會年輕守寡,一世痛苦。」
阿原心頭鈍鈍地抽了下,悶痛得一時竟有些透不過氣,連忙笑道:「沒關係……」
「哦?」
「守寡……嗯,也不至於痛苦。」阿原絞盡腦汁想安慰他的話,然後想到了,「我還有五十七顆紅豆呢,怎麼著也不至於痛苦……」
五十七顆紅豆,五十七個情郎,還有沒計算進去的,再湊湊能滿百了……
這守寡的計劃讓景辭連書都沒法看了。他甩手將書拍在案上,側身向裡而臥。
阿原無措。
他既擔心她守寡痛苦,她便告訴他,她不會痛苦,還會自己尋些快活,錯了嗎?可原大小姐不是一向這風格嗎?
她坐到榻邊,傾身拍著他的肩,果斷轉移話題,「那個害你的惡人呢?有沒有把她大卸八塊?」
景辭便眯眼瞧她,「沒有。我打算讓她生不如死,卻不曉得能不能做到。」
阿原笑道:「自然能做到。告訴我那人在哪裡,我幫你。」
景辭道:「以後告訴你。」
他一伸手,已攬住阿原,讓她跌在自己身上,親住她。
阿原腦中頓時混沌一片,如攪了滿滿的漿糊。
漸漸的,連那漿糊都似抽空了,心頭眼底只剩了眼前這個說不出何時開始熟悉的男子,甚至連他口中的藥味品來都覺得好生親切。
正有些把持不住時,卻聽門口有人輕咳一聲,景辭才身形微微一震,將她放開。
阿原連忙站起身來,先瞥見了半敞的門,差點沒甩自己一個耳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