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瀟微笑,「三面。」
景辭懶懶看他一眼,並不答話。
蕭瀟也不在意,問阿原道:「是不是賀王出事了?」
阿原警惕地看向他,「你問這個做什麼?」
景辭卻已肯定地答他道:「賀王昨夜遇害,死於他自己的刀下,目測應該是熟人所為。」
阿原不由瞪向景辭,「你怎跟他說這個?你可知他很可能就是那晚在涵秋坡想殺我的那名殺手?」
景辭還未回答,蕭瀟已問向她:「哪晚?」
阿原掰了掰手指,「應該是十三吧!那日下了一整夜的雨。」
蕭瀟便笑了笑,「那必定不是我。原姑娘,你認錯人了!」
阿原指向他腰間寶劍,說道:「我認得這劍,還有這劍穗。同樣的寶劍,同樣花紋的劍穗,難道還會有錯?」
蕭瀟明顯有些震驚,但唇角很快彎過柔和笑弧,「可那不會是我。我當時還在京城,不可能分身出現在涵秋坡。」
阿原問:「誰能證明?」
蕭瀟聲音低了一低,「當時我正隨侍皇上身側,皇上便可證明!」
李斐仔細聽著他們交談,聞言已不由屏住呼吸,悄悄向後退了一步。
阿原卻已有惱意,「你這是明欺我們無法入宮找皇上對質嗎?」
蕭瀟笑了笑,聲音更低了些,「那晚我隨侍皇上去探望一位公子,但那公子不知什麼時候已經離京了。皇上便在那公子的臥房坐了一夜,我等便在廊下站了一夜,聽了一夜雨。那公子府上的人都可做證。皇上離開前,還跟侍奉那公子的姑姑說,‘她沒說錯,他果然去沁河了。趕緊找他去吧!’那姑姑如今應該已到沁河,也可為我作證。」
阿原完全不曉得蕭瀟所傳達的梁帝口中的「她」是誰,但梁帝所探望的那位公子是誰,連李斐都猜到了。
他們都看向了景辭。
偏也就這麼巧,靈鶴髓一案告破沒幾天,知夏姑姑就跑沁河找他來了。
景辭的面色不大好看,眼底也微微地泛紅。半晌,他輕輕撇開話題,「你為賀王之死而來?」
蕭瀟點頭,「茲事體大,未必是私仇。為皇上計,希望公子能協助沁河知縣儘快破案,不要等待朝中使臣,以免貽誤時機。」
景辭漫不經心道:「這事跟你前來沁河的目的有關?」
蕭瀟有些猶疑,「我不確定。其實皇上一心盼公子好生養病,應該不願公子捲入這些事。但我著實放心不下,怕誤了皇上的事,才希望公子幫忙。」
景辭便問:「我查案,那你呢?」
蕭瀟一笑,「我自然留下來聽從公子吩咐!」
景辭道:「不用了,你滾遠點就好。越遠越好。」
蕭瀟清秀的面龐頓時窘得泛紅,卻依然清朗答道:「是,公子!」
他當然沒有滾,返身離去的背影清健挺拔得像株小白楊,令阿原不覺又多看了幾眼。
倒是小壞已將蕭瀟視為仇敵,見他離開,攆在後面盤旋唳叫,只是懾於他劍鋒之威,到底不敢攻擊。
見他走得不見人影,阿原方問:「你怎不留他下來幫忙?」
景辭道:「他又不能預知賀王之死,來沁河自然有別的事,我留他下來做什麼?給你欣賞他高挑身段、俊秀臉蛋?」
阿原道:「你想多了,他沒你高,生得也沒你好。」
只是蕭瀟性情安靜卻明澈,言語溫和又不失爽利,何況又有種少年人蕭肅磊落的氣度在,怎麼看都比清冷孤傲的景辭順眼,無怪當日的原清離迷得七葷八素,差點女霸王硬上弓。
當然,這話萬萬不能告訴景辭。她雖不記得以前是怎麼誘得那些俊秀男子神魂顛倒,至少猜得到哪些話景辭更愛聽。如今她既然打算收景辭的心,自然得挑景辭喜歡的說給他聽。
景辭果然釋懷不少,眉眼也舒展開來。他看向李斐,輕笑道:「大人,我們還是繼續查案吧!」
李斐飛快權衡著其中利害關係,滿臉贅肉已堆得跟怒放的花兒一般,急急答道:「成,成!為皇上做事,本該鞠躬盡瘁,死而後已!最好能趕在使臣來到前破案,皇上必對公子更加看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