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樣護短護得不分青紅皂白的好主子,他就是打著燈籠也沒地兒找去,又怎會相害?
阿原躊躇了許久,說道:「如今賀王府沒被盤查、又能讓賀王全無防備之心的,只有兩個人了。」
李斐張了張嘴,沒敢說話。
慕北湮,賀王世子;左言希,賀王義子,且是景辭好友。
事發當天,慕北湮與賀王激烈爭吵,甚至動上了手;左言希無辜受累,同樣被打罵罰跪。雖是父子,可算來都有矛盾。
景辭翻著案上越來越厚的證詞,緩緩道:「也不必盤查,這些侍衛和下人不經意間的證詞,基本能證實這兩位主子那晚的行蹤。慕北湮當晚住於花月樓,整夜未歸;左言希跪得雙膝紅腫,回到醫館後便敷藥睡下。」
阿原左手背在身後,右手手指有力地叩著那些卷宗,說道:「證詞應該不假,但慕北湮睡下後難道不能趁著夜深人靜再悄悄回來?他有武藝在身,對地形又熟悉,瞞過眾人耳目悄悄回來,應該沒什麼難度吧?左言希雖文弱了些,但住得更近,去而復返向賀王下手,估計也不難。」
李斐咳了幾聲,說道:「這個……都難說,難說……我先去喝盅茶。」
眼見又遇需下決斷的為難之事,他當機立斷地踱了開去。
景辭皺眉瞥阿原一眼,也轉身走向門外。
阿原忙跟過去,「你覺得呢?」
景辭道:「我覺得你揹著手一點不像好好的姑娘家。」
阿原尷尬地揉著鼻子笑道:「我這個原家大小姐,咳……的確算不得好好的姑娘家。我以後不吃紅豆了,還成不?」
閱人無數,青出於藍,紅豆都快湊成百了,她自然算不得好好的姑娘家。不過她原來怎樣的,景辭應該一清二楚吧?當日婚約,分明是兩廂情願的。
景辭不由轉過身站定,阿原紅著臉悶頭走,差點撞到他懷裡。
她愕然抬頭時,景辭正無奈地瞅著她,「我說你現在舉止跟個男人似的,言語也動不動粗俗不堪……你沒覺得哪裡不對嗎?」
阿原怔了怔,細想當日原大小姐顛倒眾生,必定氣度高貴,優雅不凡,的確不可能像她這樣動不動拔劍拍桌子。
她覷著景辭的俊雅面容,忙笑道:「嗯,我以後改,一定會……像一個好好的姑娘家!」
想想也是,如景辭這般人物,旁邊站著個言行舉止比男人還粗俗的女子,的確不般配,太不般配……
景辭很滿意,又叮囑道:「特別要記住,以後萬萬別再說那些糙老爺們說的髒話。跟沒刷過的馬桶似的,臭不可聞,難道你自己說著不噁心?」
阿原問:「你是不是也說過,以後不會再對我說這些刻薄話兒?」
景辭怔了怔,淡漠地轉過臉,說道:「我去花月樓,查證下慕北湮那夜行蹤。」
阿原忙道:「你腿腳不方便,還是我去吧!」
景辭道:「不用,那地兒不是你該去的地方。你留在這裡,去找言希的侍兒談談吧!」
「難道是你該去的地方?」
阿原雖憤憤,但景辭顯然沒打算跟她討論此事,轉身便坐了肩輿離開別院。
阿原默默思量著自己從前在原府時該是怎樣的言行,順便扭著腰向前走了幾步,忽聽得身後井乙叫道:「原兄弟,你腿怎麼了?扭傷了嗎?」
阿原被他這麼一叫,差點真的扭到腿,連忙站穩身,揹著手笑道:「沒什麼,剛左言希的一個侍兒走去,走得好生怪異,我學著走兩步,看看是啥感覺。」
井乙笑道:「這些小娘們有什麼好學的?」
待說完他才想起,阿原其實也是個小娘們,這兩日還和景辭走得親近,知縣大人似乎頗有撮合之意……
他咳一聲,忙向前一指,「是不是那個侍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