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蔓卿一息尚存,掙扎著喘息道:「不……不是小賀王爺……」
景辭道:「嗯,不是小賀王爺,是誰?」
「不……不知……」
傅蔓卿的面頰滾過大串淚珠,依然漂亮的眼珠絕望而迷惑地轉動著,驀地似想起什麼,猛然閃亮起來。她挺身幾乎要坐起,直著嗓子叫道:「是他,是他……」
景辭急問:「是誰?」
傅蔓卿將手猛向窗外某個方向一指,嘶聲道:「他……」
緊繃的身體一軟,她無力跌落地間,纖白好看的手兀自伸著食指,也已重重垂落。她的眉眼間依然滿是楚楚韻致,甚至眼睛都還保持著生前的美好形狀,卻已沒了呼吸。
景辭走到視窗,看向傅蔓卿所指方向。
所指之處分明就是街道。街道上尚有行人來往,觀其行色,多是青樓或酒館的常客,並無任何異樣。街道的另一邊,對面的茶樓和布莊已打烊,屋宇漆黑一片。
傅蔓卿也是個聰明人,應該在最後關頭想到了自己遭人毒手的緣由,可惜身中要害,竟來不及說出那個關鍵人物是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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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原持了破塵劍在手,正奮力地追著那個黑衣人。
但黑衣人的身手顯然在她之上,轉頭看了她一眼,略略躊躇了下,忽折轉方向,向另一邊房屋低矮、巷道錯綜處奔去。
所謂月黑風高夜,殺人放火時。這時夜色黑暗,難以看清賊人樣貌,賊人想遁逃也方便。如今若往哪個角落一鑽,阿原孤身一人,往哪裡找去?
見黑衣人跑得越來越遠,漸漸與她拉距離,阿原正焦灼時,前方驀地有劍光閃過,然後是鋒刃交擊之聲。
刀劍交迸時的聲響和光芒,立時將黑衣人快要消失的身影暴露無疑。
阿原連忙奔過去時,已聽得有年輕男子清朗的責問:「左言希,你到底知不知道自己在做什麼?」
阿原驚得一個趔趄,差點沒摔倒在地。
可她已奔到近前,便能看得清清楚楚:那個黑衣人眉眼清俊,溫雅蘊藉,正是賀王養子左言希。
而攔住他正跟他交手的那年輕男子,則是來自京城的劍客蕭瀟。
左言希文采風流,精擅琴棋,又以醫術聞名,才名遠勝慕北湮,加上性情又好,在阿原看來,除了不會武藝,這人已近乎完美,所以才屢屢將他和景辭認作一對,再不想他劍術之高,竟也能與蕭瀟抗衡一時。
看著他已不是近乎完美,而是真的很完美。只是這麼完美的人居然是殺人兇手,這種「完美」未免幻滅得太快。
她拔出破塵劍,正要去相助蕭瀟,擒下左言希時,左言希已一劍將蕭瀟刺來的劍擋住,然後輕輕一鬆手,寶劍已棄於地間。
蕭瀟的劍,便在下一刻架到了左言希脖頸上。
蕭瀟有些訝異,手中的劍依然持得穩當筆直。他問:「你果然背叛皇上,害死了賀王?」
左言希苦笑著看向阿原,「你也這樣認為?」
阿原一時鬧不清他棄劍緣由,謹慎地打量著他,說道:「我不想這樣認為。但我們查賀王案剛查到傅蔓卿,就遇到你前來滅口,卻不知你想讓我們怎樣想?」
左言希輕嘆道:「我沒有殺傅蔓卿。」
阿原指住自己,「你當我眼瞎?還有景典史是跟我一起過來的,他總不至於陷害你吧?」
左言希笑了笑,「他會信我。」
阿原噎住,忽然間很想衝上去拍他兩巴掌,拍掉他那自信好看的笑容。
左言希已繼續道:「賀王是養育我成人的義父,實與生父無異。我比誰都想盡快查出誰是真兇。我也是對傅蔓卿有所疑心,才暗中趕過來打算問她一些事,可惜我來晚了!」
蕭瀟收回了劍,盯著他道:「那個傅蔓卿剛遇害了?你想說,殺害傅蔓卿的另有其人,你只是趕來的時間不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