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她轉頭又問:「可他們不住一處,難道安排你和謝公子住一處?想想往日,你們倆……如果再加上小賀王爺,那可是齊全了!」
「……」
阿原忽想起,景辭未必是怕她吃醋,而是他自己吃醋了。
看景辭也離去,她忙跟在後面要問他時,景辭忽然開口了。
「阿原,我記得你昨天用的是一支碧玉簪,簪頭是如意雲紋;明天也會記得你今天用的是一支銀簪,橢圓頭,素白無紋。」
阿原眸光大亮,「你一直在留意我用什麼簪子?你喜歡我用哪一支?」
男裝不夠美貌,她自然更該用景辭喜歡的簪子,愉悅了他的眼目,他眼底的光亮便能愉悅她的眼目,正是兩廂得益之事。
景辭淡淡瞥她,「我只是告訴你,若一個人在意另一個人,會在意她的每一處細節,絕不可能連她的簪釵都認不出。」
阿原驀地悟出,他是指左言希認不出那支小珠釵,證明他根本不曾將小玉放在心上。
但她已因他話中另一重含意驚喜不已,「嗯,你只是在告訴我,你很在意我。」
景辭頓了頓,負手走得遠了,再不理會她。
阿原便命小鹿,「去拿個布袋給他。」
小鹿不解,「拿布袋給他做什麼?」
阿原笑嘻嘻道:「裝!讓他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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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晚阿原睡得不好,很不好。
不知誰欺負了知夏姑姑,把她房間也佔了去,於是知夏姑姑也搬到景辭臥房打地鋪了。
而本來打算跟知夏姑姑湊和一晚的小鹿便也只能跟過去了。
知夏姑姑不僅在景辭床邊放了一架屏風,還把她的地鋪打在景辭床邊,阿原、小鹿只能在稍遠處另外打了個地鋪。
阿原雖略有遺憾,但真的孤男寡女共處一室,縱能與景辭更加親密,回頭面對昔日同僚,還得每日共事,到底尷尬。
看來想修煉出當日原大小姐顛倒眾生、恬不知恥的能耐,她還任重道遠,——幸虧她只想顛倒景辭一個。
因自家小姐不能睡床,小鹿有些忿忿,但想著不必和知夏姑姑睡一處,倒也歡喜,抱著小姐柔韌的腰肢很快入睡。
她睡著時照舊是不老實的,依然不時在阿原腰際捏腰幾把,順便將她蹭上幾蹭,蹭開了兩人蓋的棉被,最後伸出腿來,搭到了阿原的腿上。
阿原又是查案,又是侍奉長樂公主,奔波了一整日,早已累乏得不行,睡夢中覺得吃力,一腳蹬開小鹿的腿,順勢反將她壓住。
小鹿睡得死,咕噥兩聲,伸臂攬住她小姐的脖頸,口水差點流到阿原臉上。
知夏姑姑年紀越大,睡眠越淺,隱約聽到那邊動靜,便再睡不著,忍不住低低咒罵:「賤人!賤人的侍婢也是賤人!」
忽覺眼前有黑影一晃,然後便傳來小鹿的慘叫。
看起來清弱無力的景辭,輕而易舉地抓起八爪魚般的小鹿,丟到了知夏姑姑的鋪位上。
阿原驚得坐起,下意識地先去抓向破塵劍時,景辭已將她的手壓住,輕聲道:「是我。她跟你在一起,擾得大家都睡不好。不如跟知夏姑姑睡得好。」
小鹿被摔得甦醒過來,拖著哭腔叫喚道:「我明明睡得很好!」
阿原也有些無力,「我睡得……也還行!」
景辭道:「我壓根兒沒睡著!」
小鹿道:「我天天跟小姐睡一屋,又不打呼嚕,怎會讓你睡不著?」
知夏姑姑忽陰森森道:「說夢話比打呼嚕還讓人睡不著!」
她雖說著話,卻依然閉著眼一動不動宛若睡著。小鹿就在她身畔,給嚇得差點跳起來,低頭怔怔地看她片刻,才道:「我……我信了!果然說夢話比打呼嚕還讓人睡不著……人嚇人,嚇死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