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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卷 帳中香 第47章 暗斂風雷費思量(3)(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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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斐這才道:「回公主,是我們縣衙的一個公差。他在追查朱蝕案時,被姜探察覺並下藥,最後因癲狂跌落山坡摔死。」

長樂公主便問謝巖:「就是你上回來辦的那個案子嗎?姜探呢?」

謝巖盯著發狂的僧人,也由不得困惑起來,沉吟道:「姜探一直重病在身,她母親認下謀殺親夫的大罪後自盡,她受不住刺激,當天便吐血而死。」

左言希道:「雖然同樣迷失神智,但從症狀來看,應該不是一種藥。」

張和的屍體已經被抬了出來,是明顯的中毒而死。

腳踝上有一處齧傷,從齒痕看,應該是蛇傷。他雖曾被割開傷處試圖擠出毒血,但顯然沒什麼效果。傷痕周圍黑腫發亮,流出來的黑血已經凝固,糊在高腫變形的腳背上,猙獰得可怕。

長樂公主仔細察看著那簡陋的禪房,緩緩道:「這時節,鄉間有蛇蟲出沒,應該是常有的事吧?」

謝巖掃過空蕩蕩的屋子,確定張和隨身攜帶之物連半根針線都不曾剩下,嘆道:「蛇蟲麼……大半個月前就有了!阿原先前就曾在涵秋坡被咬過吧?」

李斐吃吃道:「對……對,也是毒蛇所咬……」

長樂公主便嫣然一笑,「於是,最後的元兇也被毒蛇咬死,賀王一案真的可以結了!賀王世子,你說是不是?」

她問的是慕北湮,但慕北湮並沒有回答。

他那雙桃花眼有些迷惑,有些苦惱,也有些憤怒,正出神地看向窗外。

窗外,左言希一襲素衣如雪,默然立於隔年的枯枝敗葉和新生的蓬勃雜草間,怔怔地盯著手上一截半枯的植物。

那是一株鳳仙,隔夜採摘的鳳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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結了賀王案,長樂公主、謝巖很快離開了沁河,竟比來得還要快。

李斐不敢相信,長樂公主居然就這麼離開了沁河,完全沒理會案件裡殘留的疑點。

雖說聰明人都該明哲保身,但長樂公主既是奉皇命而來,早就該考慮到賀王案可能牽涉到的複雜性,怎麼肯如此輕易罷手而去?

不過那等高層鬥法,對小小的七品縣令來說,著實遙不可及。

一個不小心,或許能平步青雲;但再一個不小心,可能死無法葬身之地。

有時候,「糊塗」二字,才是長長久久立足官場的不二法寶。

於是,當晚李斐搬回自己臥房,睡得格外踏實,格外安心。

阿原也搬回了原來的住處,享受起了公主般的待遇。

長樂公主離開前,曾將景辭召去,連同謝巖在內,三人有過一番長談。出門時,景辭的面色便不大好看,向謝巖淡淡道了一句,「重色親友,說的就是我某位好親戚!」

謝巖負手而笑,「死貧道不如死道友。何況既已相見,早早攤開來說,豈不更好?」

景辭點頭,「嗯,更好。親上加親更好。」

謝巖便再也笑不出來了。

但送走景辭後,長樂公主的臉色便好轉很多,連臉頰上剩餘的幾顆小紅疹都在她的笑容裡閃閃發亮。

或許因為心情大好,她離開時並未撤走屋裡額外佈置的那些陳設,連她的臥具和瓶盞等器物都未帶走,白白便宜了阿原,陋室成了華屋。

小鹿很開心,回屋時在地間鋪的柔軟氈毯上打了好幾個滾。

但阿原還是睡得很不好。

眼看景辭病勢好轉,小壞也已無礙,阿原終於忍耐不住,拉著景辭去了涵秋坡。

她並沒有勘察當日被毒蛇咬傷的地方,也沒有再去回顧那夜患難相守的木屋,而是去了姜探的墓地。

景辭坐於肩輿上,遠遠瞧見坡上那處孤單的隆起,不由微微一皺眉。

阿原已緊走幾步,轉著墳頭轉了兩圈,居然從草叢裡找出一把鋤頭、一把鐵鍬來。

景辭訝異,「你什麼時候預備的?」

「不是我預備的,除了我之外,也有人疑心了吧?」阿原嫣然一笑,將鐵鍬等擲給兩名輿夫,順便又丟過去幾串錢,「給我挖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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