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原悻悻,忽想起夜間她意亂情迷之際,景辭清明冷靜的眼眸。她打了個寒噤,也有一絲不安無聲無息地冒了出來。
她漱了口,攬鏡照了照,仔細整理了領口襟袖,方道:「走,咱們這就去找他問個明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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縣衙不大,二人走到景辭住處也不過片刻,然後看著緊鎖的大門怔住了。
小鹿看向她家小姐,猶疑道:「這是……臨時有事出門了?」
他和阿原已這般親密,總不至於一聲不響地跑了,連個招呼都不打吧?
阿原拍了拍那鎖,也是納悶,「也是奇了,這麼急匆匆的,跑哪去了?」
說話間,井乙正走來,笑道:「原兄弟,你沒去送送景典史?」
阿原懵住,問道:「他……走了?」
井乙道:「是呀!李大人帶我們搜了一夜山才回來,景典史便趕過來,說家中有急事,要即刻回京。李大人還沒來得及多問,知夏姑姑便抱了行囊趕過來,催著便走。我們送到外面,馬車什麼的都在等著了……」
「馬車什麼的都在等著了?」小鹿便紅了眼睛,跺腳道:「他……他早就準備走了?為什麼都沒跟我們說一聲就走了?」
阿原心頭咯噔了下,忙笑道:「走就走了唄!都說了有急事……匆匆離開也不奇怪。」
她一邊說著,一邊已往前院走去。
井乙忙道:「原兄弟,他們已經走了!」
阿原頭也不回道:「我去見見李大人。」
小鹿忙跟在她身後,緊張地看著她,「小姐,你……你彆著急。」
雖說原大小姐也不能諸事遂心,甚至也被蕭瀟之流拒絕過,但這位景典史前一夜還在你儂我儂,前一刻還親手為她備下早飯,下一刻招呼都不打便逃之後夭夭,這對心高氣傲的小姐是何等的打擊……
阿原臉色誠然不好看,卻向小鹿笑了笑,「我不著急。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廟,我還怕他飛天上去不成?」
小鹿愕然,然後大讚,「小姐說得有理!何況你們是皇上賜婚,有婚約在。他是咱們家名正言順的姑爺,逃都逃不了!」
二人一廂說著,一廂往前走時,忽聽外面人聲鼎沸,然後便見李斐滿頭大汗,正著衣冠帶著部屬往外飛奔而去。
井乙也已覺出動靜,忙扯住奔來的一名差役問道:「出什麼事了?」
那差役急急道:「京中又來了貴客,大人迎去了,吩咐小人趕緊去找原捕快,讓她將房間收拾出來……」
井乙一指阿原主僕,「原捕快不是在這裡嗎?」
差役這才看見,忙尷尬行禮。
阿原腦中尚混沌著,倒是小鹿猛聽又要將屋子讓出來,急忙問向那差役:「長樂公主又回來了?」
差役搖頭,「不是,說是什麼原夫人來了!你們到門外看那車,那馬……好氣派!連長樂公主也趕不上!」
阿原張了張嘴,沒能說話。
而小鹿已尖叫起來,「什麼?原……夫人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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沁河縣衙似乎從未像今年春天這般熱鬧過。
繼年輕的欽差大人和長樂公主後,大名鼎鼎的原夫人也到了。
原夫人的夫婿原皓,原是前朝大將,梁帝繼位後籠絡人心,原皓得保爵祿倒也不奇,奇的不久後還加官晉爵,封作武安侯。多少人傳說,這與原夫人時常出入宮禁有關。原皓病逝後,原家屹立如故,原府依然門庭若市,達官貴人往來不絕,竟比原侯在世時還要熱鬧幾分。
這其中,有探原夫人的,也有探原大小姐的。母女二人風流卻高貴,哪怕被京城的貴婦小姐們戳爛了脊樑骨,依然富貴綿延,裙下之臣無數。
李斐沒見過原夫人,但早已聽說原夫人比長樂公主還要難纏,且如今來得莫名,迎接時越發地誠惶誠恐。
原夫人步下轎輦,掃過破落的縣衙大門,眼底微見淒涼,卻很快轉作溫和輕笑:「李知縣免禮!」
李斐應了,一邊請原夫人入內,一邊才敢藉機覷向這位名動天下的原夫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