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夏姑姑臉都黑了,冷笑道:「夫妻?一夜夫妻嗎?真不害臊!以為你們那見鬼的親事真的篤定了……」
tang
未及說完,卻聽旁邊一道聲音冷如寒泉,「出去!」
知夏姑姑一驚,抬頭看見景辭的眼神,竟冰冷得連周圍的空氣都似一時凝結。她的唇動了動,拾起馬鞭猛地站起身,甩簾奔了出去。
不一時,便聽得馬蹄聲急促地在馬車旁響起,伴著知夏姑姑毫不收斂的痛罵:「賤人!老賤人生的小賤人!」
阿原笑道:「阿辭,這位姑姑一輩子沒嫁過人吧?不然就是年輕守寡,才活生生憋成這樣的變態,把好好的男歡女愛看成了洪水猛獸。不曉得的,還以為她不是父母生的,是石頭裡蹦出來的呢!」
對面車窗小簾子驀地被抽開,馬鞭如毒蛇般準確抽向阿原那張俏臉。
阿原早已瞧見,正待騰出手來抓住鞭梢,順便將那惡虔婆拉個大跟斗,不防景辭臂膀忽然堅硬如鐵,硬生生將她箍得動彈不得。
眼看這鞭子下來,生生要抽花她這張臉,阿原又駭又怒,圓睜杏目,狠狠剜向景辭。景辭也不瞧她,眼見鞭子到了近前,箍住她的臂膀才向內側一收。
鞭子入肉的脆響裡,景辭悶哼一聲,阿原的臉安然無恙,景辭的右肩卻已被抽破衣衫,皮開肉綻。
阿原大驚,也顧不得再惱他,忙抱住細看,口中已禁不住向外怒喝道:「連狗都不咬主人,怎麼遇到這麼個死虔婆,老賤人!惡毒成這樣,怪不得到老到死都沒人要!老天爺長眼睛,回頭必定一記天雷劈死你!「
景辭伸手掩住她唇,低叱道:「夠了!」
知夏姑姑已從窗扇看到裡面情形,也已變了臉色,忙命車伕停下馬車,急急向內問道:「公子,你怎樣了?」
景辭拉過阿原擋住自己傷處,平靜道:「不妨事。你到前面先替我預備好臥房,燉些清粥吧!外面的東西,未必乾淨。」
知夏姑姑不答,騎在馬上盯著車內二人,抿緊了唇角。
景辭聲音略略抬高,「姑姑,還不快去?」
知夏姑姑的眼圈便泛了紅,幾乎從牙縫中擠出字來,「你……真是瘋了!」
她揚鞭,狠狠一記抽在馬腹。無辜的馬兒慘嘶一聲,箭一般地竄了出去。
景辭這才鬆開掩住阿原嘴唇的手,將她推到一邊,眉眼雖是一慣的淡漠,言語間已有些慍意:「暫時她應該不會再招惹你了,你也安生些,凡事多多忍讓。她照顧我這麼些年,與我情同母子,我也視其為長輩,不希望你再對她無禮。何況,女孩兒家說話這麼刻薄,你就不怕嫁不出去?」
阿原撕開景辭袖子,仔細端詳了傷處,利落地取出傷藥,為他敷藥包紮好,才舒了口氣,指著自己臉說道:「我被她這麼一鞭子甩在臉上,才會真的嫁不出去!這老虔婆打定了主意想毀了我,阿辭你還打算讓我敬著她捧著她?我沒把她抽死在腳底下就是對她最大的敬重了!」
景辭的目光便冷銳下去,「你當真……變得太多了!」
阿原收拾著傷藥,散漫而笑:「幸虧我已記不得從前是怎樣的性子。如果從前知夏姑姑也是這麼對我,我還百般忍讓,只能說我夠蠢,蠢到現在的我想打死那時的我!」
景辭冷冷睨她一眼,吩咐外面的車伕:「繼續走吧!夜間還在我們來時借住的那戶人家歇息。」
車伕應了,馬車便搖搖晃晃,繼續向前行駛。
阿原想坐到景辭身畔,怕碰著景辭傷處;待坐到先前知夏姑姑的位置,又覺距景辭有點遠。
她略一躊躇,將裙角一提,盤膝坐在了景辭腳邊。
如此不雅的坐姿……
景辭撫額無語,卻又不得不承認,生得好實在太佔便宜,她抱劍而坐時,居然也能顯出別樣的瀟灑俊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