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原撫額道:「哦,我以前常和謝巖在一處,卻不想嫁他?公主,對不住,我真的……記不得了!」
「記不得才好!」長樂公主雙眸黑亮,長睫撲閃如蝶,「早先的原大小姐,其實跟你母親差不多的德行。謝巖多少次想娶你,你都不肯答應,偏偏還扯著他,不時和他來往。」
阿原再想不出,當初的原家母女,到底怎樣應付著這位嬌貴公主,才能做到在輕描淡寫間佔盡上風。她將額頭揉了又揉,無奈嘆道:「放心,如今我想嫁的、想偷的,都只有景辭一人。公主若能勸皇上儘快讓我和阿辭成親,我連看都不會再看你的謝公子一眼。」
長樂公主頓時雙眸清亮,宛若星辰煜煜。她抓過阿原的手來,跟她重重一擊掌,說道:「成交!只要你別打謝巖的主意,你想嫁景辭,我便幫你嫁景辭;你想嫁賀王世子,我便幫你嫁賀王世子;就是你想入宮當我母妃,我都會傾力相助!」
阿原懵了,「什……什麼?」
這應得也忒爽快。還有,做她母妃是什麼鬼?
簡直是見了鬼……
被長樂公主拉著一路飛奔往攬月湖時,阿原才算想明白,長樂公主對她所有的敵意,都是因為謝巖。
只要她趕緊嫁了,趕緊放棄謝巖,並絕了謝巖的念頭,長樂公主才不管她嫁的是誰。長樂公主如今盼她嫁人的心思,遠比她自己或原夫人急切。
但阿原很是奇怪,為何長樂公主忽然間就不再防範她?
她就不怕阿原哪天記起了往事,或一時興起故態復萌,跟謝巖再續前緣?
-----------------------
攬月湖和附近的亭臺水榭,也是前朝所留,原為後宮嬉遊之所。但攬月湖離諸妃嬪住處較遠,梁帝忙於征戰,並未曾命人好好修繕清理。如今,這湖裡的水色雖還清澈,但沿岸俱是蒲葦雜草,房屋也陳舊失修,破敗不堪,或空置,或多用來安置年邁或失寵的宮人,看著很是冷清。
湖畔一座朱漆斑駁的小亭子裡,躺著**的兩具屍體。
太監總管黎煥已將閒雜人等逐去,帶了幾名膽大的小太監,正試圖將那兩具屍體分開。
見長樂公主等過來,黎煥連忙行禮,陪笑道:「哪個多嘴的驚動了公主?其實就是有兩名宮人失足落水,並不是什麼大事。」
長樂公主道:「失足落水的確不是什麼大事兒,可不巧傳到父皇耳朵裡,不巧父皇又將這事交給了我和原家小姐。我得查個明白,才好給父皇一個交待吧!」
黎煥連聲應是,說道:「是得查清楚,查清楚!老奴已問明,死亡的宮女是林賢妃的瑟瑟,太監則是喬貴嬪宮裡的小印子。剛叫人打聽過了,小印子近來是有些神思不屬,曾在林賢妃宮前出現過幾次,據說和這個瑟瑟情投意合,一直有來往。」
「於是兩人相約在此處見面,然後雙雙跌落水中淹死?」
長樂公主扶著欄杆,看下方的情形。
亭子緊依湖水,建於稍高的石基上。石基的上方倒是長了大叢的薔薇,緋紅的花朵從欄杆縫隙處探進了亭內,倒給小亭添了幾分春意盎然。石基的下方則已完全看不出當年的繁盛,密密的雜草快有半人高,近水處的零落石塊佈滿青苔,不難看出新近被踩踏和跌滑的痕跡。
往南五六丈外的岸邊,則有許多凌亂的腳印和水漬,想來是打撈屍體上岸時所留。
果然,黎煥解釋道:「看樣子,他們就是在這邊落水的。下方其實沒什麼景緻,指不定就是看著安靜才下去玩耍。聽聞當年建這亭子時清理過下方的淤泥,這處的水便特別深,所以沿岸圍有石堤。只是時日久了,石堤坍塌了不少,加上青苔密佈,若是夜裡不留意,很容易失足滑落水中。」
長樂公主沉吟著點頭時,阿原已檢查了兩具屍體,站起身道:「一齊失足落水?還保持著這樣的姿勢死去?」
長樂公主早先便注意到屍體怪異,聽阿原提醒,忙細看時,二人並非相擁而死,而是保持著那太監揹負小宮女的姿勢。太監們正試圖將兩具屍體分開,怎奈二人骨節早已僵硬,怎麼也拉不開。
黎煥陪笑道:「對,看模樣,小印子是揹著瑟瑟時落水的,瑟瑟可能太害怕,一直抱小印子脖子,小印子偏也不會水,便都沉下去了!」
長樂公主嘖嘖稱奇,「可人落水後,第一反應難道不該是趕緊鬆開手往岸上逃生嗎?這得多深情才會死都不肯放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