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原道:「皇上疼愛端侯,必能看出他最看重的人是誰,當然會成全他的心願。我於他雖然輕於鴻毛,倒也不甘因此自輕自賤,做他甘受白眼的妻子。既然各有貳心,何必同床異夢?還求皇上別耽誤他,也別耽誤我!」
景辭忽冷冷斥道:「你住口!既是我的人,就少做別的夢,也就不會有什麼同床異夢了!」
阿原「噗」地笑起來,「我的生死你不管,卻想管我的夢?你以為你是天,你是神?你是天神也管不了我做什麼,想什麼!」
景辭道:「不論你在想什麼,不想著涼的話,先去把衣服換了!」
他的話頭轉換之快,令阿原很是意外,盯了景辭一眼。
梁帝趁勢亦擺擺手,「嗯,長樂,陪阿原去你宮裡換衣服吧,女孩兒在一起好說話。」
長樂公主應了,忙來扶阿原時,阿原卻依然直直跪著,岩石般動也不動。
梁帝雖然不肯向原夫人提太多景辭的事,但原夫人心思玲瓏,早看出梁帝心思,也上前扶阿原,向她使著眼色道:「阿原聽話,先去換衣服。有什麼事,日後皇上自然會為你作主!」
阿原只得忍著性子,向梁帝行禮告退。
正隨長樂公主離開之際,忽聽得旁邊的景辭蕭索般說道:「阿原,你記住,我們的婚約,不可能解除!」
阿原驚詫,頓身看向他,又笑了起來。
她道:「你敢跟我成親,我就敢給你戴遍全京城的綠帽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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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原揚長而去,留了一地駭呆的人群。
景辭凝視著她的背景,忽轉身,從另一個方向快步離開。
依然是蕭蕭落落的一襲青衫,映著蒼茫湖水,青冥天色,看著說不出的沉寂,並覺不出憤怒或羞辱。
謝巖忙道:「皇上,我跟去瞧瞧。」
梁帝正在懸心,見狀忙道:「好,給朕看住他些。」
謝巖應了,急急追了過去。
梁帝看向原夫人,「玉羅,朕實在不信……不信她是你的女兒。」
原夫人雖風.流,但言語溫柔,善解人意,再不可能說出此等驚世駭俗的言語。
雖說世俗對女人諸多限制,動輒以禮教約束,可一旦女人百無禁忌起來,好像也很容易讓男人無地自容。
原夫人亦在嗟嘆,卻道:「我倒覺得皇上更該相信,她千真萬確是我的女兒。她所做的,她所說的,都是玉羅這些年來想做、想說,卻不敢做、不敢說的……同樣被辜負,我的女兒比我勇敢。這樣挺好,我不在乎養她一輩子,她也不愁沒男人。」
梁帝待要說什麼,瞅著原夫人抬袖拭淚,只能按捺住,嘆道:「你們呀……」
旁邊似乎也有人在嘆息,卻是方才作證的老嫗。
原夫人打量她幾眼,越看越面熟,問道:「你叫什麼名字?我們是不是見過?」
老嫗道:「夫人必定忘了,當日我在太后身邊侍奉,你是昭宗皇帝的宮女,當時時常見面的。後來昭宗賜婚,我還贈過夫人一對荷包。當時我們都以為賜的是朱將軍……哦,就是如今的皇上,誰想後來竟賜了原將軍。」
原夫人仔細辨她眉眼,猛地認了出來,「你是……勤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