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北湮凝視著她,半晌方道:「彼時原府那麼多人遇害,恐怕不是原清離或當時身受重傷、人在燕境的端侯所能辦到的。」
阿原道:「原清離只想離開,不會令人殺害原府從人,何況其中不少都是跟她很久的侍從。裴四、烏六等只是市井無賴,有家有室,只想謀財,不想謀命。以原府侍從的身手,這些無賴根本無法得逞,所以真正下手的,是一直沒有暴露的第三方人馬。這群無賴只是掩護第三方的替死鬼。裴四等受刑不過,說了不該說的話,恰我母親親身去刑部查問此事,所以才會有案犯暴斃和供詞被撕等事吧?或許,繞了這麼多,只是為了掩過我母親耳目,不至於讓我母親丟了女兒都沒能得個交待?呵,若真是這樣,倒也不難猜到是誰。」
「你懷疑……」
慕北湮欲言又止,乾笑了兩聲,忙喝茶掩飾著,然後漫不經心般倚在榻上,伸了個懶腰,只用眼睛餘光悄然留意著阿原的神情。
阿原沉默了好久,才自語般道:「清離遇劫現場,宮人落水現場,靳家奴僕掩屍現場,都出現了花生殼。這三樁案子,本該風牛馬不相及。難道是巧合?」
說話間,小鹿已端了冰糖燕窩粥進來,笑嘻嘻道:「小姐,來喝點甜湯。夫人叮囑了,近來小姐身體不適,瘦多了,得預備幾樣夜宵補補身子。」
阿原接過燕窩粥,嚐了一口,隨手擱到一邊,皺眉道:「這麼甜,膩得很。」
小鹿道:「還有人參雞湯呢,我去端來?」
阿原驀地想起景辭兩回做的雞湯,頓覺五臟六腑都被沸騰的湯水澆了幾澆,悶痛得喘不過氣,忙道:「算了,這個就很好。」
舌尖下的甜湯忽然不膩了,甚至嘗不出任何味道。
見小姐安靜喝湯,小鹿放心了,又道:「那個剛來的勤姑,聽說你們從宮裡回來,一直在打聽著,估計有什麼事兒。」
阿原心念一動,忙道:「請她進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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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時勤姑進來見禮畢,阿原擱下湯碗,問道:「姑姑,你是不是想告訴我什麼事?」
勤姑穿得雖還樸素,但衣飾齊整,看著精神不少。她苦笑道:「大小姐,其實……我真不曉得這事該不該跟你說。」
慕北湮臥在榻上,支起他的大長腿懶洋洋地笑,「這話說的……明明就是姑姑想說,這麼著吊人胃口就沒人意思了!」
勤姑早知阿原聰明,再不料慕北湮竟也是個人精,未免多看他兩眼,方道:「那日小姐在宮中問起小印子的事,老身不知深淺,有些事並不敢多聲張。」
阿原不覺凝神看她,「那個小印子逃往攬月湖方向,其實……是想投奔姑姑你?」
勤姑黯然點頭,「他是我的一個本家侄子,入宮不久便已尋到我,與我相認,待我頗是孝順,還帶那個瑟瑟來見過我一回。只是我前朝宮婢的身份,到底有些妨礙,所以每次都是悄悄兒來,並不曾跟其他人提起。」
慕北湮眯著桃花眼輕笑,「你侄兒是個聰明人。喬貴嬪雖是皇上新寵,到底入宮未久,若是聽說小印子與前朝宮人有來往,難免忐忑,指不定就不敢重用他了……不過聰明也沒用,還是死了……」
勤姑滿是皺紋的臉便有些發黑,「小印子跟我提過,喬貴嬪和她的父親以及郢王,暗中來往得很密切,不像尋常安分守己的妃嬪。他年紀雖輕,但聰明機警,必定是發現了什麼,不會無緣無故說這話。」